落凡塵融雪 - 第二十七章認定彼此

「對不起！我來晚了！」

夏延一聽便認出是天止，情緒瞬間潰堤，這三個月來所受的苦楚在此刻盡數爆發，她一邊哭泣，一邊捶打著天止的胸膛：「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嗎？為什麼沒做不到！為什麼！」

天止眼眶泛紅，抱緊了她：「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沒能保護好你……」

「我這麼相信你，為什麼你做不到還要答應我！」

「是我食言了……是我的錯……」

「你根本不知道棘銅扎入體內的痛……你不會懂……」

「對不起……對不起……」

夏延痛哭良久，雖知道這一切並非天止之錯，卻仍忍不住將委屈傾訴，只因此刻的她，只想有人真正心疼她。

天止耐心地安撫著，始終緊擁著她。

隨著情緒逐漸平復，他輕輕鬆開懷抱，凝視她：「你瘦了，也憔悴了……你受苦了。」

夏延也輕撫著他的臉龐：「你也瘦了……父王還在為難你嗎？」

「沒有，只是太想你，想得快瘋了。」

他接著娓娓道來自己如何潛入王宮。

宴席過後，他被革職，寮王更著手調查他的真實身份，身為黎國皇子，他的身份早晚會曝光。

他預料寮王必派人赴黎查證，便搶在之前想盡辦法潛入王宮。

為了見夏延，他裝扮成婦人、藏身糞桶、躲避侍衛、混作太監，最終才見到她。

「我的身份遲早會被揭穿，到時我將成為眾矢之的，當年叔父以尋天女之名將我送來寮國，實則想將我送死，這一路從黎至寮，殺手不斷，好在我還算命大，最終讓我撐過來了，後來也許是因你無聲多年，他認為我無法完成使命，才停止追殺，讓我得以苟活。」

夏延聽完感慨萬千：「原來你也是被權力犧牲的人……」

天止握住她的手，動情地說：「你的天女身分當時可是救了我，給了我活下去的一個名頭，一個機會。」

「不，是你救了我，若非你，我可能永遠醒不來。」

天止愧疚地坦白：「其實我尋你，初衷是為了報仇，為了奪回叔父拿走的一切……我一開始只是利用你……」

夏延打斷他：「若你只是自私之人，怎會教我說話、教我走路、為我挺身而出，甚至冒險至此？」

「因為現在的我，真的將你放在了心尖上。」

兩人相視，情意在眼底交纏，此刻，他們終於確認了彼此的心意。

天止繼續說：「我身份曝光後，寮王也定會將我視為政治籌碼……我不能再留在這了。」

他看著夏延：「我只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走？不對！我一定要帶你走！」

夏延聞言愣住，她從未想過要離開寮國，這裡是她的家，儘管對父王、母妃失望至極，她也從未動過離開的念頭。

「我……我從沒想過離開……畢竟這裡是我的家……」

天止激動說：「你的父親如何對你，忘了嗎？棘銅之痛忘了嗎？你還要留在這裡？」

「可我們若離開，又能去哪？黎國只會是另一場腥風血雨……」

「不會的！妳相信我，我一定會保護妳，再不讓任何人傷害妳！」

「你想回去奪回屬於你的一切？」

天止看著她，低聲道：「若妳願意，我們也可以不回黎宮，就找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安靜地過一生……」

夏延仍陷於掙扎之中。忽然，窗外傳來破門聲。

數名蒙面黑衣人破窗而入，個個身材魁梧，一看便知來自冷臻，這已是夏延三個月內遭遇的第五次刺襲。

「跟緊我！」天止拔劍護在她前方。

廝殺瞬間爆發，黑衣人皆為生擒夏延而來，出手未致命，但氣勢逼人，天止奮力應戰，夏延緊隨其後。

很快，戰鬥驚動寮宮。

寮王率親衛趕至，天止的敵人瞬間倍增。

幸而寮與冷臻敵對，雙方短暫交戰，冷臻寡不敵眾，率先撤退。

寮王怒道：「原來你是黎國皇子！本王竟未曾懷疑！」

天止直言不諱：「不管我是誰，今日我定要帶夏延走！」

「整座寮宮都已驚動，你孤身一人，如何逃得出去？」

夏延急忙拉住天止：「別再打了！你贏不了的！我不走！這就是我的回答！」

天止望著她堅定的眼神：「我說過，我絕不讓人再傷妳分毫！」

他再次揮劍，直面敵陣，為了她不惜一戰。

夏延驚恐萬分，只能無助地看著他不斷受傷。

他身上滿是血痕，體力也漸漸枯竭，卻依舊不退。

夏延哭喊：「不要再打了！我不走了！父王！求您停手！拜託……」

天止嘴角染血，卻朝她微笑。

那一刻的笑容，勝過萬言，卻也刺痛了夏延的心。

她望著眼前的局勢，忽然明白自己是這場動盪的源頭，一個虛幻的預言，讓她成了權力之爭的籌碼。

她看向那一旁開得絢爛的棘銅花，忽然升起了厭惡。

她彎身拾起地上一把劍，緩步走向棘銅。

眾人驚訝地看著她的舉動，只見她毫不遲疑，一劍斬落棘銅花。

花落之際，全場寂靜無聲。

她鬆手，劍落於地，轉身低語：「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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