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凡塵融雪 - 第三十四章一切計劃

寮王手握胸口那柄貫穿心臟的長劍，雙眼尚未閉合，已倒地斷氣。

天止突如其來的一擊讓夏延驚愕失措，雙腿發軟跪倒在地，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天止蹲下身對夏延說：「寮王無德無能，昏庸殘暴，對手足無情，對親女冷酷，他不配為君。」

夏延含淚說：「就算如此，這也不是你殺他的理由！」

天止激動的抓著夏延的雙臂：「他將你送進棘銅鼎時，可曾顧及你的性命？他只將你視為權力的工具！」

夏延的情緒也漸漸澎湃：「他確實殘忍，但他所做的一切歸根究柢還是為了寮國，他是國君，而你如此行事，往後寮國的百姓該如何？」

「寮國在他的手中，只會走向滅亡！」

「滅亡！所以你才要拿下寮國？原來一切都只是在騙我，說你願意帶我去無人的地方生活，其實……你根本就放不下吧！放不下那本該屬於你的一切！」

「不是這樣！」天止急聲解釋：「我確實曾有過奪回一切的野心，但如今，我更想保護你！」

「別說了！」夏延邊哭邊後退：「你們都一樣，都被權力蒙蔽了雙眼，老天的預言果然沒錯，我是那個親手毀了寮國的人！」情緒崩潰的她難以承受，天止無奈，只得暫時將她擊暈。

寮宮的局勢，因為寮王被天止所殺，他正應急佈署著。

他先將宮門守衛全數換成自己的人。

十八年來，黎國當中還是有願意與他同行之人，他們暗中集結，這些年來，不被發現的最大原因是黎國的國土地形，黎國處在沙漠的綠洲中，四面荒漠、北接無人區，其他三面則是廣大荒漠，基本上也是無人居住，與北面唯一的不同是其他三面會有往南的商隊通行，而這片荒漠也只有非常熟悉的人才能穿梭其中，正因如此，黎國成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之地，百姓也因閉塞自守、固步自封。

而天止在逃亡至寮國的途中，於荒漠中發現一處隱密深谷，也將此設為據點，暗中培養力量，直到今日。

他隨後封鎖了寮王死訊，將後宮眾親族集中於一宮，借「寮王抱恙」為由暫停朝會，並指使在朝親信假傳聖旨，嚴密封鎖消息，滴水不漏。

天止曾反覆思考是否該刺殺寮王。

這幾個月的佈局中，他也曾考慮僅帶夏延離去，不插手寮政。

但寮王的冷血與政風令他作嘔，對女兒尚且如此，對百姓又能如何？於是，他決意動手。

他開始審視寮王的子嗣，先是大皇子，膽小如鼠，戰戰兢兢；再是二皇子，驕傲自負，眼高於頂；三皇子體如枯枝，病弱無力，其餘皆是幼子，無人可堪大任。

他曾想讓寮國歸順黎國，但時機未成熟，眼下又不能讓寮國群龍無首，只得勉力挑選可託重任之人，無奈，寮王子嗣皆非良材。

他嘆息著步出宮殿，問身旁最信任的護衛品業：「你說，該選誰好呢？」

品業回：「殿下何不親自稱王？寮國可為你所用。」

天止苦笑：「若真登基，夏延此生恐再不原諒我，我奪了寮王的命，又奪了她的國，她該怎麼看我？」

品業再問：「那殿下接下來打算如何？」

「本欲挑一位能堪重任的王子，誰知無一可用。」

「五皇子棣，傳聞聰穎過人，過目不忘、思路清晰，或許可試一試。」

「他才十歲，如何能震懾朝堂？寮國朝中多為北方舊族，豈會服他？」

話及此處，兩人已至仙靈殿前。

天止揮手道：「罷了，之後再議，我先去看看夏延。」

此時夏延已醒，坐於床邊，雙膝抱胸，神情呆滯。

天止坐至床邊，輕聲問：「感覺好些了嗎？」

她頭也不回：「我沒事。」

「你還在怪我？」

夏延沉默，隨即低聲說：「你什麼都得到了，還問我怪不怪你？」

「你真以為我想在寮國稱王？」

「難道不是嗎？你一步步佈局，不就是為了今日。」

「我心在黎國，又豈會貪圖寮國之位？」

夏延反問：「三國之君哪個沒想一統天下？若有機會，你真會放棄嗎？」

「若我是君王，那就是君王之命，三國分裂已久，唯有統一，方能止戰。」

「那你還問我怪不怪你？」

「……那你，還願意跟我一起嗎？」

「我只是個躺了十八年的無用之人，還背著詛咒，如今真的改變了一朝，你不怕黎國也會被我毀了嗎？」

天止緊握她的手：「只要你在我身邊，就不會。」

夏延抽手離開：「我只想做個平凡人，你的路，我走不起。」

天止眼眶微紅：「你還是在怪我，你可知當寮王將劍架在你頸上，我心中多怕失去你？那一刻我寧願放棄一切，只求你平安無事！」

「可你做不到。」

「是！我做不到，因為我看見了寮國百姓的痛苦，我怎能再忍？十八年來，我行乞、入牢、走邊疆，這些不是說說而已，我看見的世界，讓我無法再容忍他。」

夏延沒有經歷那一切，自然無法理解，她沉默不語。

天止說出他的承諾：「給我三日！若三日後你仍認為寮王不該死，那這條命，我用來償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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