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凡塵融雪 - 第二十八章盼你回來

「夏延……棘銅……不要……」青炎在半夢半醒之間喃喃低語，額上盡是冷汗。

「飛橫！飛橫！」

慕慕焦急地拍著青炎的肩，試圖將他喚醒。

兩個時辰前，慕慕從褚瑤口中得知青炎的真正身份後，便悄悄來到獵神軍營。

她尋遍數個營帳與訓練場，最後側面從天兵口中得知青炎正在東面修鍊場。

她疾步奔去，遠遠便感受到那熟悉的飛橫氣息，一眼便認出他。

原本她只想靜靜等候，但青炎的氣息卻逐漸紊亂，神識動盪，顯然陷入了某種危險的修練狀態，他正在回收被封印的神力。

情急之下，慕慕強行打斷了青炎的修練，導致他陷入昏迷。

夢中，青炎口中反覆呢喃，是他從未親歷卻熟悉至極的畫面，而其中，總有褚瑤。

直到他低喊「夏延」時，青炎終於恢復神識，他驀然坐起，氣息混亂，神情茫然。

「飛橫！你沒事吧？」慕慕急忙上前扶住他。

青炎揉著額頭，聲音虛弱：「我……這是怎麼回事？」

「你修練時心生雜念，我察覺異常後強行打斷你，你已昏迷了兩個時辰。」

青炎漸漸回神，確認自己仍身處獵神軍營，而眼前這名素未謀面的女子竟冒然靠近，他眼神一凜，劍指瞬間出鞘，直抵她喉間：「魔界中人，竟敢擅闖軍營！」

慕慕看著那與飛橫截然不同容貌的青炎，只覺心中酸楚：「飛橫……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我們……你一點都不記得了？」

青炎劍鋒更近：「妳胡言亂語些什麼？」

慕慕毫無懼色，反而急切地拉起他的手：「我是慕慕啊！你想想看……我是慕慕！」

青炎震開她的手，喃喃著：「慕慕……」這名字似曾相識，他這才驚覺：「你是魔界西陵長老！」

慕慕以為他想起了什麼，連忙再握住他的手：「是的！我是長老，你想起來了對不對？」

青炎一聽她親口承認身份，怒意更盛：「魔界禍亂血樹，你竟敢出現在此！」他高舉劍意欲擒拿，卻見她毫無閃躲之意，反而猶豫了片刻，終究放下了手。

慕慕眼淚瞬間滑落：「我知道魔界如今逼迫仙庭，但我不是為此而來，我是為了你……飛橫，我來，是為了見你啊！」

青炎皺眉：「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我叫青炎，只是繼承了飛橫上神的力量，我不是他，更不可能是他！」

「你就是飛橫！你的氣息、你的眼神，我怎麼會認錯！」

青炎冷喝，再度舉劍：「魔界究竟又在打什麼主意！」

慕慕淚眼婆娑，聲音嘶啞：「九萬年了！每日天亮我都在等，從晨等到暮，從曙光等到星沉，日日夜夜，我只盼你回來！日落時我最痛苦，因為又是一天沒等到你……你問我有什麼目的？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你！」

她的話讓青炎怔住。

他不懂這些話的意義，只覺心頭翻湧：「你……你到底在說些什麼？九萬年？我飛仙不過四萬年……你是來蠱惑我的嗎？」

「你只是忘了而已，我會幫你找回來的！我們一定能找回從前的彼此！」

「我忘了什麼？」

慕慕一步步逼近：「屬於我們的一切！你剛剛喊著棘銅，那是你夢到了對吧？棘銅花盛開那一夜？」

青炎怔然，他忽然想起聯翼曾說過的話：「五行界不受命理規則控制，也許是你心中所思所愛，引動你見到的幻象，飛升之人，皆會於盡生庭抹去前塵記憶，無人能例外。」

他內心開始動搖，那些夢中情景，那些與褚瑤相關的片段……是記憶，還是幻象？他望向慕慕，神色複雜：「你到底是誰？」

「我是慕慕……那個與你共歷上古浩劫的慕慕！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青炎手中的劍緩緩滑落，神色如霧，他心底的信念開始動搖，腦中反覆思索的，是夢中那個臉，可那張臉，很可能不是褚瑤。

同一時間，涯牢之中。

褚瑤因指環中氣息波動而驟然驚醒，那是青炎的氣息，他正在嘗試取回記憶。

她坐直身子，將指環摘下置於掌中，凝神施法，為其加固結界。

她必須防止記憶回到青炎身上，如今已經不是青炎會不會因為自己在仙庭所受非議的問題，而是兩人中間現在多了個慕慕，青炎依飛橫所生，注定該與慕慕在一起，青炎不應該對自己的感情還有所牽絆。

結界剛設完，聯翼的聲音突如其來：「那指環裡，是那凡人的記憶？」

褚瑤不動聲色地戴回指環：「不過一件飾品罷了，哪來的記憶。」

「若只是飾品，你又為何設結界？」

在聯翼面前，謊言無處遁形。

褚瑤只好低聲道：「是天止的記憶。」

「為何他的記憶會在你手上？」

「因為我曾執著過。」她語氣淡然，卻難掩一絲顫動。

「倒是像你會做的事，不過我更好奇，他……是青炎嗎？」

「你多心了。」

「否認得這麼快，果然就是他。」

褚瑤沉默了片刻，終於低聲道：「別讓他知道。」

於是，她向聯翼坦承了一切，她與天止在人界的經歷、仙華山召見的緣由、他是飛橫重生之身，以及慕慕的等待。

聯翼震驚不已：「瑤池母竟早知一切，才命你抽走他的記憶，助他順利飛仙？」

「是。」褚瑤輕聲回應：「他原該順利回歸，只因遇見了我，才讓他困於過往，我壞了他的命數，連與慕慕重聚的時間也耽誤了。」

「可如今他所愛是你，不記得從前，為何還要將他推回去？這對他公平嗎？」

褚瑤苦笑：「但他本是飛橫留給慕慕的……我又有什麼資格？」

聯翼沉聲道：「可對青炎而言，他是全新的人，他所經歷、所愛、所痛，都是此生的真實，你們之間的情感，並非虛幻。」

「可我如今是階下之囚，背負魔名，又能與他談什麼未來？我又怎敢壞了慕慕九萬年的等待？換作是你九萬年最終成一場空，你會如何！」

聯翼最後決定對於這複雜的關係不再給予任何的意見，他認為就順其自然吧！但他始終認為感情要順其心意，不應該被道義、責任所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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