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曉得今天晚上還會不會被突然挖醒。」玖倫拉了拉綁在手臂上的共和藍袖章,從草地上拔起雜草然後又把它們扯斷。
「我們睡了誰要處理爛攤子?」戴斯提.赫特反問。
「那些百姓難道是巨嬰嗎?照顧自己都不會?」玖倫不高興地說,將被自己折斷的雜草丟掉,「我們也是人吶!給我們點時間休息不能嗎?真當我們是機器……」
「這種被當機器一樣隨時喚醒的生活我看你還是早點習慣吧。」萊健說。
「習慣?我可不接受,這是奴僕的生活!」玖倫堅持,「他們就是想要訓練出一批會聽話的奴隸。」
「我們是國防軍,我們本來就是人民的僕人啊!」奧雷笑嘻嘻地說。
「國民兵。」萊健糾正,「而且誓言說我們是堅盾,可不是什麼僕人。」
「是,我們是守護家園的公僕。」奧雷說。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WJ9vkrP92
今天又是一個大熱天,萊健從上午溫度開始升高的那一刻汗就流個不停,而那些大家期待的林中涼風則在幾天前就已經徹底絕跡,留下靜止不動、讓人暴躁的悶熱。士兵們龜縮在壕溝,看著一位又一位國民兵被叫上去,然後傳來槍響──萊健也是花了不少時間才漸漸習慣這個大得離譜的槍聲。作為一位士兵,這聲音在此刻聽上去卻如此自然。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hoWQ85jM8
「曾玖倫,到你了。」一位國民兵跳下壕溝時說,「上去。」
「上去出糗。」玖倫說,在爬上壕溝後接過奧雷遞上的步槍。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QxeQBbkKZ
他們看著玖倫領取彈藥,如訓練那樣獨自前進、手握裝有實彈的七二式步槍。在他消失後的半個小時,神射手戴斯提就如大家期望,宛如特戰出身一樣跑過無數障礙,僅花了四發子彈便擊碎了遠距離的標靶。如此優異的成績和下一位奧雷比宛如盛夏與寒冬──光是一個中距離的標靶,奧雷就花了快半個彈匣,扣動扳機的速度聽上去彷彿有十個人在開槍。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oSbgDV1AB
輪到萊健時,他在奔跑的過程中不斷感受到那個藏在配刀底下的魔杖──每一刻都在提醒著他要將其藏得更隱密。他的第一個標靶是在他定位後的瞬間從樹後冒出──他沒有像奧雷那樣還傻傻地站在原地舉槍,而是立刻壓低身子,按照訓練所教的那樣於草叢中穿梭,變換自己的位置。最終他花了七發子彈將對方擊碎。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W8xmDmOVK
擊斃對方後他先是檢查一段時間,確保沒有其他標靶,然後才跑進森林內部,開始在眾多棵高聳的大樹間穿行──這些衛兵樹此刻就如他們這些身穿制服的國民兵一樣,身子挺直地在這裡站崗,繼續守護這片屬於自己的家園。但北方的守軍可不是這樣想的。萊健喘著氣,腦中閃過不少來自那裡的傳聞──至少在這一刻,他得先將那些讓人絕望的事情甩開。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ULc5pHK4H
森林的標靶來自各處,它們會躲藏在樹上、壕溝、樹叢之後。如果那是敵人,那他們只要等我過去就可以擊斃我。每當萊健漏掉一個,他都會在心中給予自己警告,哪怕他是訓練有素的戒士,當子彈穿過他的腦袋,他還是得乖乖像凡人那樣腦漿四濺──從開戰到現在已經有無數年輕人是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BUiT8uPTf
萊健順著小徑來到一處兩層樓高的訓練用水泥樓前,他如訓練那樣先行檢查窗戶內部、角落還有任何他認為會藏人的地方,然後在確認安全後從一處窗戶爬進室內。就在他右腳觸地的那一瞬間,一個人行標靶突然出現在死角,嚇得萊健飛撲至掩護點、連忙開槍還擊。我又死了一次。他看著標靶上滿是彈孔,清楚真實的西斯曼人是絕對不會這樣乖乖看著他。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jcunY5by2
「戰鬥還未結束,你怎麼就放下武器?」當他離開建築後教官就堵在門外。
「我以為結束了,長官。」萊健誠實答道。
「在北方,十個死人裡有八個在生前都以為結束了,不然就是以為對方不會開槍。」索恩.普萊斯教官說,這句話幾乎變成他的口頭禪了。
「了解,我會記住的。長官。」萊健喘了口氣說。
「歸隊。」普萊斯教官說,然後便轉身走人。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VfkIZOSKX
壕溝內傳來說話聲──完成測驗的國民兵訓員正討論著這場測驗內容以及他們如此的表現可以在戰場上活多久。萊健抓著欄杆,順著斜坡往下走,進入幽暗悶熱的壕溝內部──玖倫、奧雷還有戴斯提就坐在門邊,像是知道萊健會來一樣帶著笑臉。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UDb1XBpVL
「你剛才被罵得如何?」玖倫第一個問,「我怎麼沒聽到吼聲?」
「那應該不算罵。」萊健回答,再次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汗珠。
「喔,我跟玖倫都被罵,用吼的,你沒聽到嗎?」奧雷笑著說,「他說玖倫都只顧著開槍,不找掩護的,搞得像是牛仔對決一樣。至於我呢,我的準度待加強。」
「沒事,我也死了好幾次。」萊健說。
「好幾次?」玖倫笑了,「我可是一路死過來的。」
「看看我們這些人,現在還笑得出來。」戴斯提微笑,語氣帶著諷刺。
「當然,生活當中總是要有歡笑不是嗎?」玖倫嘲諷道。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PXTXfCudD
訓練結束後已近傍晚──他們的晚餐仍然豐富,但就是品質不太好。萊健迅速將其解決,然後在大家還在聊天的同時走出餐廳,將出行許可證交給在檢查點公然聊天的兩位國民兵。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ysqlYUQjB
「你有三個小時整。」士兵提醒,在通行證上蓋章然後交還給萊健,「最好提前半小時歸營。」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9vt7d7c2v
離開公園營區的那一刻,萊健.德隆便徹底消失,變回了他熟悉的奧爾頓.瑞奇亞戒士。他摸著藏在腰際上的魔杖、快步朝著公車站走去──身穿軍服而沒有在前線作戰總是給奧爾頓一股奇怪的感覺,那就像是他穿著學生制服但卻在上課時間在外面被抓到一樣。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oySIabnpu
第一輛公車在他抵達公車站後不久從遠處駛來,他利用極短的時間從站上的圓形轉桶上眾多公車號碼中找到了正在駛來的那輛,得知該公車可以帶他到目的地。司機會不會不讓我上車?奧爾頓望著漸漸靠近的公車時心想──這事可不是他憑空幻想,畢竟戴斯提就親身經歷過。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7NU1mbuaA
最後公車在他們面前停下,奧爾頓跟著人流擠上公車,他並沒有深入公車內部,哪怕車內還有空位也從未想過要去坐──那裡的乘客正談論著這場戰爭,而奧爾頓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那些本來就可以避免掉的麻煩。他站在窗邊,看著車外那些行人,感受著在戰爭下的普丹百姓是怎樣努力維持生活、幻想著戰爭是發生在外國的新聞。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gNNfF5vf3
公車經過多個街區,而奧爾頓也這樣一路聽著乘客抱怨、咒罵政府的無能、咒罵軍人無法守住前線。公車就這樣穿越了一座奧爾頓不知道名字的橋,來到郊外的賽琳提雅城區。幾天前這裡才經歷過一番轟炸──一場沒有人知道為何普丹空軍沒有現身的偷襲。如今城區仍舊一片狼藉,百姓在廢墟中生存,街道則變成某種散發蕭條氣息的黑市,擁擠到公車得走走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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