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休息區就在國家戲曲學院內的展覽區──這裡先前還在進行著一場校園專題展,但如今卻只剩下隔間還有各種主題的海報。每個隔間內僅有三張床,特洛伊和賀瑞斯兩人就跟一位叫傑諾的多曼男孩一起。碧翠絲則和錦繡還有伊迪絲──兩位都是她不喜歡的人,一位話太少,一位話太多。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xE6jTZYtH
「累死啦,累死啦。」傑諾在他們抵達寢室的同時也出現在後頭,但是沒穿衣服。
「你這麼大膽啊?」賀瑞斯問。
「太熱了,我今天還熱到痛。」傑諾抱怨,然後坐到自己的床上,開始用浴巾擦拭自己的白髮──這個人從來不使用吹風機。
「特洛伊,特洛伊。」巴德這時出現在他們這,「原來你就住在我們隔壁,鄰居啊,我怎麼都沒發現?」
「也許是因為你那時還不認識我們。」賀瑞斯假裝想了一下說。
「這人就是滿嘴廢話。」巴德指著賀瑞斯笑道,然後看向傑諾,「你叫啥名字啊?一塊認識。」
「傑諾.西斯登。」傑諾穿起衣服說。
「你是普丹人吧?我是指,出生在這。」巴德問道。
「對啊,但我爸是西斯曼人。」傑諾給自己搧了搧風,「別擔心,我爸痛恨那群狗畜生。」
巴德大笑,「沒人在擔心這個啦!我只是問問,畢竟總有人在背後說話。」
「克里斯。」彼得說,無奈地搖搖頭,「這頭熊可有意思了,負面的有意思。」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0c4gmnL2d
在睡前,兩人在壓低音量的情況下說了好多關於克里斯的壞話──他的起床氣、他身上幾乎不存在的耐心,到最後巴德甚至提起他是怎樣說那群多曼人的。間諜。特洛伊記下這個關鍵詞,同時也將彼得的警告牢記在心──哪怕覺得自己活太久,也不要蠢到去找他說話。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4VDvqqUYD
「我們可不一樣,運氣爛就是這樣。」巴德說,揮揮手,「好啦,回去睡覺啦,明天再聊。」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IYoDbUmyI
熄燈之後賀瑞斯和傑諾幾乎倒頭就睡,特洛伊則是在床上翻了翻才漸漸有睡意。當他再度產生意識時,特洛伊發現自己人身處一座宮殿──地上以及牆壁都是由平坦的沙色石磚鋪成。他跟著的士兵身穿鐵色皮甲及頭盔,上頭有他從未見過的標誌──很快特洛伊也意識到自己身穿同樣裝備。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YiVn3HtbL
「進去的時候少說話,今天很重要。你有在聽嗎?」對方突然轉過頭,他是一位安魯巴達士兵,但是五官只剩眼睛露出,其餘都被沙色面罩覆蓋。
「有,我有聽到。」特洛伊調整自己的面罩說,「只是我不喜歡戴面罩。」
「趕快習慣它吧,到時候你一刻也不能拿下,知道嗎?」對方再度說,這次特洛伊以點頭作為回應,每次這時候他就會這樣認真。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PSq0lfDKR
走廊底部掛有一幅巨大油畫,上頭是多位戰士將黑色短刀深插進沙土裡,然後整個人單膝下跪,膜拜著聖壇上的屍骨。這幅畫到現在都還是讓特洛伊看了不寒而慄。封鎖你的情緒吧,現在你是革命的利刃,是利刃。刀子從未害怕它要刺向哪,你也不應該害怕。他邊走邊在心裡對自己說。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XLkibm2Z0
他們走過露天訓練場──本該充滿劍術敲擊還有吼聲的場地如今空無一人,只剩下孤零零的訓練假人成了場上顯眼的目標。特洛伊往外看去──沙色大海之上是刺眼的烈日高掛。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eexSny9Ns
「這個習慣得改正,我們每次都遲到。」前方男子的聲音將特洛伊的注意力再度拉回。
「但他們都沒發現,溜進去的時候也沒人看見。」特洛伊回道。
男子回看他一眼,即便只露出眼睛都能夠表達出不贊同,「今天可不一樣,我們要出征異土不是交遊。走快點吧,我得乞求他的庇護。」
他的庇護真的能幫助我們打贏戰爭嗎?特洛伊問自己,但即便是在心裡說他都得小心,信仰不堅定的人隨時可能被拋棄,他只願意接納信徒。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tKRL132Nc
接著他們走向另一座金字塔宮殿,裡頭仍然是一片沙色石頭砌成。前往聖殿的路上他們經過一條長長的走道,右邊的沙色牆壁向左傾斜,每隔一定間格就會有自然光從外投射進室內,讓他們的影子時而出現時而又躲回黑暗。左邊的牆壁則是一整排的雕刻壁畫,用的是粗獷的直線構成,像是沙浪一般描述著這座宮殿的歷史。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BlNC57LKS
他們一路走向走道的另一頭,來到三角大廳,接著再從一處路口下去,走了好久的樓梯,看著自然光漸漸消失,到最後就只剩下伸手不見無止的黑暗,我們到地底了。特洛伊不知為何知道。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CNLOTAvbc
「我們真的有麻煩了。」當他們抵達地下湖時,同伴突然開口,同時也第一個迎接光芒。
「遲到嗎?」特洛伊問,對方則點頭。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s0DxEwymQ
兩人走上木頭長船,特洛伊見搭檔揮了個手勢,手指上的魔戒發出小而細微的哨子聲伴隨著一瞬間的閃光──木船宛如被驅動一般開始往前,在湖上畫出柔和的漣漪。地下湖並非完全黑暗──架設在各處的太陽鏡將光芒打向各處,照亮無數雕刻和石柱。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Fat80d0Bz
「出過國沒有?」對方轉過頭問。
「沒有,從未離開過。」特洛伊答道。
「我也沒有,據說那是一片綠色大地,沒有一丁點沙。」對方輕笑。
「連沙灘都沒有啊?」特洛伊笑道。
「我們這就是要運過去。」男子咧嘴一笑,左手拍了拍那把科瓦多短刀說。
了不起?總有一天我也會拿到這把刀。特洛伊盯著短刀時心想,那把刀是只有達到十級劍術的戰士才配資格擁有。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9gEtjDAaw
兩人看向正在靠近的聖殿──正門上方有許多複雜的雕刻,同樣是用直線和幾何圖形組成。有人曾說上面都雕了許多戰爭英雄及偉人,也有人說上面雕了各式各樣的神,但真相只有古人知道。大門外四根粗大的沙色柱子彷彿支撐著整座山洞,它們的中間是一個高高的等腰三角形入口──角的兩側各站著兩位戰士駐守。等到他們下船,裡頭傳來了是祭司歌頌的聲音──催促著他們加快速度。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3jQ5oUFWb
「還不算太晚。」對方說,檢查了下自己和特洛伊的衣著。「走。」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Gi9kHVdtl
聖殿內的氣氛嚴肅得詭異,特洛伊在靠近的瞬間便聽見了侍女的吟唱,歌聲時而熱血時而淒涼。聖殿內部擠滿了同樣整裝待發的戰士,他們在如此大的結構中宛如成批的黑色昆蟲。兩側的沙色石牆互相傾斜並階梯式地向上延伸,顏色越往上就越金光閃閃。最上方則是來自烈日的白色直線,它將聖殿的地板照出一條筆直又寬敞的金黃走道。兩人就這樣在最外圍席地而坐,加入戰士的行列。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AaR1qHCp7
「社會如此腐敗,人心墮落啊!」祭司站在中間朝烈日舉手高喊,聲音傳遍整座聖殿。他身穿著沙色袍子,身上的毛髮都給剃除──在陽光底下他彷彿在發光。「世界如此殘忍,殺害如此正值之人!」祭司站到一邊,讓陽光能照到屍骨,「您能聽見嗎?我們都為您的死而哭乾眼淚。」
「利刃!讓我們幫您報仇!」有許多戰士高喊,有些人甚至高舉短刀。
「感受這股力量吧!別抗拒。」祭司順著大家繼續高喊,「當年的慘狀啊!大家都還記得!」祭司說到這時大家都發出怒吼,「那些來自異地的慘忍刺客!而本該保護我們的政府卻毫無作為!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被壓迫的人民在此時終於覺醒,我們從未如此團結,現在的我們是革命的利刃!」祭司再次舉手高喊。
「革命的利刃!」戰士們也舉起刀回應。
「戰士們,利刃們,預言說我們最終會獲得指引,這指引將協助我們建造新的秩序!在新的世界!痛苦之時結束!新的國必將來臨!傷害無辜的人終將血債血還!這是一場聖戰!」祭司雙手高舉朝天高喊,像是感應到了某種能量。
「血債血還!」特洛伊看到大家高舉短刀回應,包含剛剛與他同船的搭檔──他甚至想往前擠。此時整座聖殿看過去彷彿像是一整片的黑色草地──由黑色的短刀形成的草地。戰士們的怒吼幾乎就要震碎牆壁,「解放!淨化!解放!淨化!解放!淨化!」
你是誰?有個聲音來自特洛伊的內心。你不是我,你是誰?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GKy9UyrOK
特洛伊感覺自己突然被綑綁住,像是失去對自己身體的控制一般倒向前面的戰士──對方反手想扶住他,但是還是沒用。你到底是誰?倒地後的特洛伊轉過身,看到無數雙眼睛都在看他。有一位戰士拿出水壺,以為特洛伊中暑了,但他掙扎得很激烈,把水壺一手打掉。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回答我!你是誰?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TKBZvABQB
「你是誰?說話!」特洛伊躺在地上大喊,但是那卻不是他的聲音,從頭到尾都不是。
「醒來!特洛伊!」女孩喊道。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zsXgbgRMg
特洛伊幾乎快要跳起來,但是被人給壓回床上。接著他看到巴德、看到賀瑞斯還有碧翠絲,在他們之後聚集了好多人,外頭已經早上。特洛伊摸向心臟,發現它跳得如此快,像是跑了很長距離都沒有休息一般難受。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3UqZBGki2
「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碧翠絲緊抓他的肩膀,像是快哭了一般問道。
「水來了。」這個聲音是傑諾。
碧翠絲顫抖的手接過便將它帶到特洛伊嘴邊,「這是水,喝下去。」
「他怎麼了?」傑諾在後方問道。
「應該是作噩夢了。」有人說。
「不知道,他剛剛……」巴德搖搖頭。
特洛伊見大家都在看他,頓時覺得丟臉,「我做了噩夢……就這樣……我沒事,沒什麼……」利刃,革命的利刃。
「你今天就休息吧,不然上車後可能會暈倒。」厄菲爾先生在一旁說。
「上車?去哪?」特洛伊問。解放!淨化!
碧翠絲則盯著他,「回家,去尼斯城。」
ns216.73.217.6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