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炎熱的夏季,陽光直衝進辦公室內,將屋內各個物件拉長了影子,也將奧爾頓褐色的頭髮染成了金黃色。此時他身處普丹魔法議會裡的戒士辦公室內,就這樣聞著淡淡的咖啡香氣過了半天,伴隨著窗外城市的喧囂。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zEKrpZXTH
他看著外頭的高樓大廈金光閃閃,街道車水馬龍,行人在車輛間如蛇一般快速穿梭。博物館前還聚集了一堆觀光客,他們人手各一本導覽手冊,對著建築、石像甚至是車輛指來指去──這些碎片就這樣組成了首都普尼亞斯一片繁忙的鋼鐵森林。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WWeyF9wIq
當他的視線從那些遊客身上抽離,回到室內,他首先是去注意掛在牆上的時鐘──也差不多要下班了。今天他和同事三普.蘭提爾戒士本該如往常一樣在首都的維丁區完成平靜的治安值勤,然而來自雷玟妮.萊安戒士的支援請求卻打破這段平靜──那時他們正在與一群失控的年輕人交涉,事態隨時可能升級。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iNtryFApn
奧爾頓只記得自己才剛抵達現場、聞到那讓人想吐的薄荷味後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藍糖在最近幾年早已成了年輕群體之間找樂子時必定會出現的毒品,而過量的吸食則會造成更多不穩定的因素,因為就在他抵達不久,其中一人就像是看到仇人一樣大吼大叫,吼著一長串沒有人能讀懂的句子。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FbcpC4ksK
他的學弟蓋瑞.維斯特是最先有反應的──只可惜是笨蛋的回應,因為在年輕人舉起魔杖的同時,他想也沒想便決定用肉身去抵擋隨時可能襲來的咒語。即便到現在,奧爾頓都堅信右手被劃出一到小傷口已經很幸運了──奧爾頓今年也才三十二歲,但在他的職業生涯,他已經看過不少像蓋瑞這樣年輕的人在任務中殉職。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fkKOgZHfw
他將剛洗好的馬克杯擦拭乾淨,然後在他起身的同時看見剛走進辦公司的蓋瑞──他手上還包著繃帶,上面的紅線則標記了他當時愚蠢的下場。後者在走進辦公室後左右查看,發現只有奧爾頓看見他時便朝他走來。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ciC9ohukB
「英雄歸來,結果這麼冷清。」蓋瑞戒士裝個悲傷的口吻說。
「確定不是蠢嗎?」奧爾頓回答。
「隨便啦,反正我都受傷了還得守夜。」蓋瑞摸了摸包了繃帶的右手臂抱怨道。
「喔!我懂了,你想用這傷來躲過守夜是吧?想真遠。」奧爾頓笑著說。「你原本可以不需要受這傷的。」
「不是我就是巨木。」蓋瑞聳聳肩。
「她自然有辦法對付。」奧爾頓肯定,畢竟人家可是身經百戰。「那她怎樣說?」
「跟你差不多,只是她是用罵的。」蓋瑞苦笑,「但是她還是有感謝我即時發現,雖然那口氣呀!」蓋瑞搖搖頭,「如果是別人早跟她吵起來囉!」
她是在擔心你啊!奧爾頓心想。
「但!我才剛處理完傷口,人還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時,命令就來了,要我今晚繼續守夜。」蓋瑞繼續抱怨。「哼,他們大可以免了那些虛假的關心。」
奧爾頓也用相同口氣回應:「至少你還可以跑、能聽、能看不是嗎?」
「那很顯然你也這樣認為,這裡真殘忍。」蓋瑞搖了搖頭,擺了個嫌棄的表情。
「這與殘忍還差了一點,至少他們沒有再派你出去。」奧爾頓說。
「沒錯!不然我左手估計也要沒了。」蓋瑞挖苦地說,「而且晚上在普尼亞斯走來走去,想到就覺得累,對我這種鄉下人來說,真不知道要迷路幾次。」
「才迷路兩次就不算迷路。」奧爾頓輕鬆的語氣說,首都人口密集,迷宮這個詞早就和首都畫上等號了。「聰明人都是在晚上行動,那時候首都才正熱鬧。」
「哼,那我寧願當笨蛋。吵死了,放音樂就算了,還他媽放難聽的,耳朵都要聾了。」蓋瑞搖搖頭。「所以呢?你們後來把那位瘋狗怎樣了?」
說到這奧爾頓立刻感覺到背部又在痛,畢竟在他襲擊蓋瑞之後,還是得有人將他壓制住,「進辦公室後就跟小狗一樣乖,完全不記得剛剛幹了什麼。」
「藍糖呀!真是可悲的人!」蓋瑞厭惡地說,說完話之後還小聲地咒罵一聲,隨後語氣一轉,「怎麼?你要下班了?真好呀。」還像朋友一樣拍了拍奧爾頓的肩膀。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j7AqaeHHN
蓋瑞的舉動再次讓奧爾頓感到尷尬,他很清楚如果今天角色互換,位於低階的奧爾頓絕對不可能這樣對待學長,那就好像在蓋瑞眼裡,身為戒士的階級制度從來就不存在一樣。二十過半的他在這裡仍是個菜鳥──每位菜鳥也都清楚自己在辦公室裡的地位是怎樣。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pAxttw4qa
「跟你談個重要的事。」也許是考慮到場面,蓋瑞刻意壓低聲音說。
「最好要很重要。」奧爾頓邊走邊說。
「血族呀!他們知道我不喜歡他們,但卻又安排我守夜。你覺得這是故意要搞我嗎?」蓋瑞抱怨道。
奧爾頓揚起眉毛,想到前陣子蓋瑞才剛闖的禍,「我相信你只是針對卡夫梅那小姐。」
「我當然是針對她,我可不搞歧視。」蓋瑞似乎理解奧爾頓的意思。
「我懂我懂。」奧爾頓敷衍道,「一切都只是巧合。」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oI4mvtSHN
他們走過一個轉角,上了台階,來到簽值班表的櫃子前。留著捲髮的半身石像一如往常地盯著他們在填寫下班卡時的每一個動作,眼神就像是在懷疑他們是否真的有把工作做完一樣。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x6hyI3Y7O
「其實你知道嗎?血族這個稱呼本身也該是種歧視不是嗎?」蓋瑞看著奧爾頓在下班卡上快速書寫。
「總比稱什麼鬼好吧?」奧爾頓回答。
「當然。但他們只不過是被嗜血病所轉化的人,」蓋瑞背靠在柱子上,「但想想看,如果你今天感冒,然後就這樣被稱『感染者』。」他說到『感染者』時還以一個誇張的口吻說。
「感染者,這稱呼有何問題嗎?」奧爾頓微微抬頭看了眼時鐘說。
「是沒問題,但是感染者。」蓋瑞說並思考了一會,「平常小病沒差,但是在疫情嚴重的時候呢?某種傳染性強的病毒?你說人們會不會因為恐懼而排擠他們?然後你在想想我對他們的態度,你會認為我是歧視嗎?」
「有意思。」奧爾頓繼續敷衍。
「我不知道。還有那個告別日啊!」蓋瑞說便轉身面向奧爾頓,「到底誰會願意接受這種死亡?明明知道自己可以不死的,但卻主動擁抱死亡?」
奧爾頓聽到這時瞄了瞄他,天天聊敏感話題對蓋瑞來說也從來都不是個事。他將筆放回筆筒,將班表丟進黑盒子裡時說:「他們如果不接受死亡,血癮只會越來越嚴重,生不如死還不如早早安息。」
「你明知道一定有方法解決的。」蓋瑞立刻回答。當然有,就是吸更多血,但這往往是引起血族犯罪的主要原因。
「身為一位戒士,你竟然這樣宣揚這種事。」奧爾頓停下動作瞥向他。
「我哪有!我不敢!」蓋瑞裝著害怕的口吻說。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3YzvLE3MC
此時首都的鐘塔再度敲鐘,兩人分別前習慣性地行了簡單的戒士禮──將右手握拳輕捶左肩膀。奧爾頓這才走出辦公室,隨著下班的人潮離開戒士部門,然後現身在一條華麗如宮殿般的走廊──大海藍的地毯從一處延伸至另一處都看不見底,象牙白的牆壁上充滿了複雜的花紋雕刻,走廊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張由黑木所打造的長椅。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YpsP5LD1B
從這裡可以看見外頭的長方形大廳,裝飾華麗就像是一場宴會。議會裡的各大部門猶如公寓大樓一般將大廳三面圍住,剩下一面則是一扇扇長如劍刃的落地窗,讓外頭的陽光在大廳中央勾勒出一把把黃金寶劍。窗外的景色依然沒變──觀光客、行人還有閃閃發光的灰色大樓。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V74X5vpWH
奧爾頓從一處陰暗的旋轉樓梯來到一樓大廳──銅色的大理石地板在陽光之下宛如黃金,其紋路好似某種複雜的壁畫,甚至讓奧爾頓產生它們在動的幻覺。幾位來自外國的巫師在涼亭前聊天,當中有人甚至有禮貌地對他點了點頭──當然,也有人一看到戒士就立刻轉過身。作賊心虛的人才這樣。奧爾頓仍然記得學長姐們的教誨。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yidBxRNeV
涼亭的正對面的五層樓辦公室外貌好似老城區的公寓住宅,它們圍繞著位於大廳中央的環形廣場──普丹人熟悉的阿爾帝石像就坐落在這裡,每當奧爾頓看見他,他都會想起他在生前為國家做過的所有事情、理解他當時實施暴政背後的真正原因。奧爾頓也曾幻想過自己在未來能成就一番大事──至少讓後人可以在他死後幾年甚至幾百年的時間仍然談論他的事蹟。5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27kIunSId
奧爾頓走過石像,本來想再好好欣賞這尊石像的他就這樣被遠處傳送陣區的吵架聲徹底拉回現實──在他看來,普丹人永遠都會因為排隊的先後順序而吵架,如今這也只是議會大廳的日常表演。他調整了下自己認為可能會掉落的共和藍貝雷帽──這個顏色代表了普丹,同時也代表著戒士,讓那些鬧事的人知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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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士:魔法世界裡專門維護治安的職業,類似凡人世界的警察。
普尼亞斯:普丹的首都。
巨木:雷玟妮.萊安的代號。被冊封戒士的人都會以代號來稱呼對方。
血族:一種被嗜血病所感染的人。
嗜血病:一種透過撕咬來傳染的疾病,感染後會轉化為血族並需要定期吸食鮮血。此疾病並非對所有人有效。
告別日:一種血族甘願接受死亡的日子,因為血族到了八十歲後,血癮就會越來越難控制,因此許多血族都希望透過死亡來結束這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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