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果然還是會來。」司機突然開口,這時才將羅伊文拉回兩人之中。
「什麼東西?來哪裡?」羅伊文問。
「學費呀!」司機粗聲說,口氣就像是在講一件大家都應該知道的事,「大學學費調漲,這群學生就不爽啦。」
「那效果怎樣?」羅伊文又接著問,彷彿自己是位記者。
「不怎麼樣。」司機搖搖頭,一時間羅伊文還想確定司機的搖頭是在表達對調漲這件事的無奈,還是在表達他對年輕人這麼晚還跑出來瞎混的失望。
等到車子逐漸開離鬧區時,司機似乎才想起他想要問的問題──一個非本地人來到尼斯城,竟然不是跟大家一樣在鬧區大玩特玩到天亮,而是跑到這幾乎沒什麼人的地方。這問題幾乎每一位巫師都會被問到,畢竟沒有魔法城市會將入口設在人多的地方。
「我小兒子堅持要那家店的玩具。」羅伊文看了一眼在遠處的玩具店,裝個無奈的口吻說──這無奈有一半是真的,他其實也多希望能有個小孩,如果有,那他或她現在基本上也正準備要入學聖普瑞斯,艾琳的小孩幾年後應該也要入學了。
「哎呀!所以你大老遠跑來就是要買這個喔?」司機一聽立刻轉過頭問,口氣中帶著笑意,好像這件事他也經歷過。
「做爸爸的,這很正常不是嗎?」羅伊文配合地笑道。
最後司機好心地將羅伊文載到玩具店門口,在羅伊文下車後,他還故意在人行道等個幾秒鐘,確保計程車已經走遠──他根本不是要去這家玩具店。他朝著上山的方向繼續走,這裡的建築雖然不像剛才那樣雜亂,但也絲毫沒有多少美感,放眼望去是一棟棟長相向同的公寓牌屋。鬧區那些吵鬧的音樂在這裡近乎絕種,行人雙手插著口袋,走路像是在比誰比較快。
羅伊文順著街道來到一家位於街角的書店──這幾乎沒有人會光顧的書店正是思維特的入口。羅伊文推開門,觸動了門上的鈴鐺。書店裡雖然瀰漫著一股古怪氣味,但好在它不難聞。店內的鄉村音樂將羅伊文的視線拉到櫃檯上的收音機,隨後視線向上爬,看到一位上了歲數的胖老人──他頭頂留著薄薄的銀髮、臉上帶著眼鏡、雙臉頰下垂。
出於巫師本能,羅伊文順著書櫃走,檢查著每一條走道,從經濟學書籍一直到小說區還有歷史,然後走到窗邊的教科書區,確保沒有人在這裡。而就在他這麼做時,位於櫃台的老闆終於說話。
「你乾脆直接跟我說你要哪本書好了。」老闆沙啞的聲音說道,與他慈祥的面容相差甚遠。
羅伊文走到櫃檯前,他將一枚魯達爾外加三枚卡菲放在桌上,「想請你幫我開個門。」
老闆瞥了一眼桌上的錢幣便起身,「喔,我還以為是來買書的呢。」
羅伊文沒有多說什麼,雖然這裡是作為通往思維特的一個通道,但是巫師自有辦法過去,傳送陣就最常被使用,人人都應該要會用,而前提是你得有魔杖──現在他只覺得自己可笑至極,甚至開始好奇自己在接下來幾天還可以繼續可笑到什麼程度。
老闆領著羅伊文朝一處特別窄的走廊走去,這裡堆滿了各種東西,有裝著新書的箱子、標示二手貨的小說、甚至還有一些文具用品。走廊的另一頭看起來像是老闆自家客廳,洗好的衣服丟在沙發上,魚缸裡的魚而在水裡游來游去。
「這裡。」當羅伊文注意起裡面的魚時,老闆開口提醒。
羅伊文轉過身,眼看老闆手握一根外型筆直的沙色魔杖。在敲了敲門把的同時施了一個咒語──沒唸出來,估計不會有人知道這咒語是什麼。只見木門發出鎖頭被轉動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外頭嘗試開門,緊接著木門彈出一條小縫,門後是一處陰暗的街道。
「旅途愉快。」老闆在羅伊文經過他時慵懶地說,而當他一走出門框,身後的門便立刻關上。
門後的景象與剛才書店外那冷清的街道不同──本該是一片森林的區域變成了一條街區。走出巷道,街道上兩側的建築彷彿讓羅伊文回到一百年前的尼斯城,而在這古老城區中,卻又帶著不少造型誇張的房屋。
位於街角的書店是用沙色的石頭建成,窗戶上充滿複雜的花紋。它的屋頂與城區其他斜屋頂不同,那是一顆懸浮在上方的金色球體,其周圍的亂石分別代表著圍繞著太陽的行星。書店對面的銀行大樓好似是從海底打撈上岸,深海藍的獨特建材為它吸引了不少遊客的眼球。銀行大樓的窗戶是一扇巨大的球型窗戶,其下方是一位金色人魚雕刻張開雙臂揹著它。
羅伊文走過銀行,來到地球街,在這裡可以看見來自安魯巴達、艾瓦爾、楊州等不同的建築風格──這讓整條街變得五顏六色,但是看上去卻不像凡人街道那樣雜亂。街道充滿各種小吃、玩具和一些服飾。年輕學生在這裡嬉戲打鬧、情侶則共享著同一份鬆餅──甚至讓羅伊文產生一種孤獨。
這樣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他差點撞上位於洞穴門口的戰爭婦女像──它左手是一面箏形盾牌,上面刻有咆嘯怒獅。石像的右手則握著一把長劍,它身穿本該華麗高尚但此時卻破爛不堪的佯裝,毫無恐懼的嚴肅與憤怒取代了它美麗的面容。石像對羅伊文絲毫沒有好臉色,當他靠近石像時,它甚至將身體特別朝左邊轉,讓手上的嬰兒遠離他。即使是石像對我的看法都差不多。
他搖搖頭繼續前進,在凡人世界看來,這裡大概是通往尼斯山的景觀步道,然而在思維特,這卻是一條通往另一個城區的入口──洞穴區。位於山腳,羅伊文便看到了位於自己面前的巨大洞口──宛如巨獸張開嘴巴,鐘乳石則成了它的利牙。洞穴區內燈火通明,房屋像蟲巢一樣緊貼著彼此,如階梯般的建築群就這樣一路往下,直至位於中央的主要大道。
從這裡羅伊文還可以看見遠處兩座白色的男性石像,它們單膝下跪,低頭注視著兩者之間的灰白色大道,大道一路延伸,經過整齊的石頭階梯,然後就是思維特的行政大樓──樓身是全黑的石頭,宛如一個通往虛無的巨大傳送門,同時也讓掛在上面的金色十三芒星在廣場的巨大火炬照耀下更加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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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達爾 : 普丹和格雷斯丁魔法世界的通用貨幣,第四大幣值。
卡菲:普丹和格雷斯丁魔法世界的通用貨幣,幣值最小,相當於一塊。
安魯巴達:位於奈哈哲大陸東邊的大陸,大部分區域都被沙漠和惡地覆蓋。
艾瓦爾:位於奈哈哲大陸最西邊的國家,是目前世界上國土最大的國家,其大部分區域都是雨林和巨木林。
楊州:位於遠東的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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