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停留一秒 - 第十一章

老實說輝人也是個傻孩子，喔，不是孩子，早老了。

過了幾分鐘，他又打開房門默默走到和室。

眼前的孩子早睡著了，聲音很細微，長長的睫羽輕輕的一顫一顫，呼出的氣息很平穩。

睡得真好。輝人想。

他剛剛才想起自己大半夜跑出去要幹嘛。原本是在熬夜出考卷和備課，忽然想起家裡的急救箱得補給了，才踏出家門要去附近的便利商店，就看那倆學生在自己家門前。

該去補給了。

他繞過撤，卻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下。

撤不知道做了什麼夢，突然掙動了一下，喉間擠出長長「嗯」的音，輝人一驚，走過去看卻發現小少爺還沒醒。

撤側躺在榻榻米上，屋裡沒什麼燈光，只有角落一盞小夜燈，少年的五官輝人看不太清楚，但是依稀看見少年的眼睫毛掛了淚珠子，薄脣緊抿。

「是做了什麼夢……哭成這樣。」他嘆了一口氣，再凝望了一眼，才發現對方吐得衣服領口都是。

他無可奈何地走進浴室，把毛巾沾溼後，抬頭間不經意看見自己映在鏡子裡的臉龐。

動作一頓，他蹙起眉頭。望著鏡子裡勤奮照顧別人的自己，他忽然覺得很怪異。

這樣面對上了自己的人好嗎？對方不會得寸進尺嗎？

可都說酒後吐真言，剛才醉醺醺地跟他道歉的撤，看起來不像會得寸進尺的樣子，何況對方也沒趁酒意做什麼。

撇撇嘴覺得自己想太多，他打開浴室門走了出去。再來到和室時，方才側躺著的少年又換了一個姿勢。

輝人輕輕地坐在榻榻米上，伸手擦拭撤胸前的衣服布料。中間洗了兩次毛巾，他才將對方的衣服擦乾淨。

看了一眼時間，兩點半，很晚了。他走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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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撤坐了起來，頭部劇烈的疼痛讓他片刻都忍耐不了，想躺回去繼續睡看能不能好點，又忽然想到今天得上課。

他嘆了一口長氣，開始回想昨晚的記憶，可想了半天終究只是一堆模糊不清的畫面在腦海繞來繞去，還一點重點也沒有。

「搞什麼啊……」愣了一下，就在他更清醒一些時，入眼的卻是陌生的房間。「啊？」

他撐著地用力站了起來，支撐著有些搖晃的身子，輕輕揉著頭，四處張望，可看了半天也想不透這是誰家。

摸了摸口袋想打給沖矢，卻猛然發現自己的手機壓根不在。

「醒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撤驀然抬頭，望著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是輝人。

「老、老師？」

「早。」輝人扔下一句話，走到撤身旁並蹲下把毯子撿了起來。「頭很痛？」

撤沒有回話，被眼前的一幕震懾住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有些愣神的站在原地，要不是身子有些晃，輝人還以為他是不想回話，結果只是呆掉了而已。

輝人整理了一下毯子，將它摺得方方正正的，起身正打算抱回房間時，撤忽然喊了一聲。

他回眸，便聽見撤的道歉。「對不起。」

這句話他聽過好幾遍，而這個少年總是忽然的將道歉的話說出口。

「說過了，要道歉的話，就用全國前二十來道歉。光說沒有用。」輝人淡淡開口。「好了，先回家一趟準備準備，然後去上課吧。」

其實他不會原諒撤的。

他可以釋出溫柔與從容，但並不代表他並不狼狽和煩悶。

很複雜的情感，他面對撤時會感到煩悶，但對方一但不舒服他卻無法視而不見。

無法視而不見，又想照料他。

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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