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停留一秒 - 第十章蘊澀過濃

「所以最終答案要再加上二十八，答案就出來了。」電話裡沖矢的聲音傳來，「懂了嗎？」

「懂了。」撤垂著眼眸眨了眨。

「剩下的都是觀念一樣的題目，你自己試試看吧。」

「嗯，謝了，晚安。」少年掛斷電話，接著扔掉手機繼續研究下一題。

然而看著密密麻麻的算式，撤的眼睛逐漸酸澀，他揉揉眼睛站起來找眼藥水。

「眼藥水……」他翻箱倒櫃了一番，卻遲遲不見藥的蹤影。「媽，眼藥水呢？」

「過期我丟了。」

撤站在原地發愣了幾秒，隨後果斷放著作業跑出門去藥局，能有個逃離數學的理由簡直最好不過了。

他趕在藥方閉店前一刻感到，順利買到東西的他慢悠悠的走在路上，身後的影子越拉越長。

猶豫片刻，撤沒有選擇反家，而是轉頭走到附近的好友家。

「叮咚。」

「來了。」前來應門的沖矢剛打開門，少年就一頭栽進對方家的玄關。「你幹嘛這麼晚來我家？」

「上次的啤酒還有嗎？」

「有、有啊。」

「拿來，我要喝。」

「喔。」

兩人一同進到房間，沖矢拿來剩餘的幾瓶啤酒遞給朋友，後者二話不說扭開易拉罐就開始灌。

「你說你，大晚上不睡覺跑我家幹嘛，啊不還好我爸媽不在。」

「你說，我上次很過分嗎？」

「什麼很過分？」

「在補習班惹那傢伙的事。」撤當時沒有把詳情全部說給好友，只是潦草帶過，因此沖矢及其他人都只是以為兩人鬧不和，撤一氣之下還任意轉班。

「廢話！當然很過分啊！你仗著自己就去欺負人家omega欸，還是老師。」說到這個他就來氣。「我第一次看輝人老師這麼生氣。」

「那傢伙，連話都不跟我說了。」他喝光一瓶，接著又開第二瓶啤酒。「那天我遇到他，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要我也不會想理你，說好的全國前二十，你別忘了喔。」

「我當然沒忘。」撤瞪著對方。

「那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很、好。」兩瓶酒下肚少年明顯昏了。「那天老頭出的作業我拿滿分。」

「那很棒啊，繼續加油。」

「但是，我後面都用猜的。」

「那也是你運氣好。」

「是吧，我靠運氣也可以前二十的。」他又打開一瓶啤酒，糊裡糊塗繼續說話。

「你別鬧了，這麼晚了在我家喝的醉爛像話嗎？這是要考前二十的架勢？」說罷沖矢就要上前阻止，可朋友手腳更快，在他準備拿走酒時一口灌下了。

「你這傢伙！」他一把奪過剩餘的啤酒，「好了不准再喝了，酒量爛的要死還愛喝，酒品也不知道好不好，敢對我下手我絕對會殺了你。」

「知道了。」撤眼神迷離的答道。

「好了，回家。」像趕雞一樣沖矢把人扛在肩上帶出門，步履蹣跚的攙扶著軟趴趴的好友。

「你、你知道嗎，我前天和輝人在補習班遇到，他還問我最近學的如何。」

「你不是說人家不理你。」

「沒有，他怎麼可能敢不理我！」少年突然大叫，差點沒把身邊的人嚇死。

「閉嘴好好走路。」沖矢踢了對方一腳。

「噢。」

走了一段路後沖矢的手開始脫力，最終再路口前停下，撤此時癱軟在地上還不停說著小紅帽大戰青蛙王子的故事。

「你清醒一點，我的大少爺，我真的是做了八輩子壞人才會交到你這種朋友。」忍無可忍的他用力搖晃朋友，但無濟於事。沖矢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不知道該拿面前的人怎麼辦。

「宮島同學？」此時眼前房子的門打開，男人穿著休閒服裝站在門口。「是你嗎？」

「輝、輝人老師！」他驚訝的瞪大眼睛，隨即便用身體擋著地上還在發酒瘋的寵物大少爺。

「怎麼了這麼晚了還在外面？」

「沒有啦，就、就出來透透氣。」他笑的心虛，老師皺眉疑惑的表情更讓他尷尬到想鑽進水溝裡。

「才不是，我們要去買啤酒。」這時撤突然發出聲音，沖矢一臉絕望的翻了個白眼。

「真部？」

「呃是這樣的，我們剛剛在一起討論功課，他不太舒服所以現在我要負責送他回去。」

「不是，是小紅帽叫我回去的。」

「你閉嘴好不好！」沖矢快被氣死了，直接出手摀住撤的嘴巴，然而對方語無倫次的樣子全被補習班老師看在眼裡。

「他怎麼了？」輝人探頭一看，大男孩正躺在地上比手畫腳，嘴裡念念有詞。

「他剛剛來找我買醉，可能是最近壓力大想發洩，所以倒霉的就是我。」他無奈的搖搖頭。

「他狀況還好嗎？」

「好」這個字剛要脫口而出，一陣乾嘔的聲音立刻傳來，撤跪在一旁不停咳嗽。

「喂，別吐啊，這可是公共區域，你吐了我還要清理。」

「要不先進來吧。」輝人有些擔心的皺眉。「很晚了，宮島你先回去吧。」

「不用了老師，我想……」

「咳咳咳咳。」少年難受的直作嘔，弓起背捂著嘴巴。

「那我們打擾了。」

「沒事，我來處理真部就好，你們明天還要上課。」

「這、這樣好嗎？」沖矢知道兩人之間的嫌隙，可老師的個性確實不是會趁機報仇的樣子。

「他現在這樣子不會做出什麼事的，放心。」

「那好吧，我先走了。」沖矢一步三回頭，後面又叮囑好友既句話，最後消失在巷子裡。

輝人把少年帶進屋對方立刻在廁所狂吐不止，連胃酸都被嘔出來了，男人在旁邊輕拍學生的背，等到對方緩下來後替他倒了杯水。

「你喝了多少？」輝人忍不住問道。

「三瓶啤酒。」

「就這樣，未免太誇張了。」

「還不都是因為你。」沙啞的聲音顯示撤早已沒了力氣，整個人需拖趴在地面。

「我？」

「你都不理我，還故意遠離我。」

「你覺得發生了那種事後我們還是普通的師生關係嗎？況且是你自己轉班的，怎麼能怪我呢？」

「那你也至少要給我道歉的機會啊。」少年賭氣般的噘起嘴。

「你考全國前二十就是對我的道歉了。」

「我有在努力了，但是真的好難。」撤迷迷糊糊的瞇著眼睛，搖晃的倒在榻榻米上。「而且我最近發情期吃抑制劑不舒服，但數學沒有因為這樣變簡單。」

輝人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開著對方。「哪裡不舒服？」

「胸口很悶，神智也不是很清楚，害我小考考砸了。」

少年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樣子讓男人很是意外，醉倒後的高中生沒有那種桀驁不馴的傲氣，而是多了幾分幼稚和青澀。

「那你有反省了嗎？」

「有，我有反省了，我不應該如此莽撞，不應該對師長不敬，也不應該對你有那種想法。」如此直接的話讓輝人笑出來。

「然後呢？」

「然後我要好好念數學將功補過。」

「還有沒有其他的？」

「還有我喜歡你。」此話剛落空氣瞬間凝結，輝人斷線一樣愣在原地。

「你說什麼？」

「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有一股花的香味。」撤試圖舉起手證明自己還很清醒，「真的很好聞......」

「你……」輝人愣在原地，臉頰發燙。

「你真的醉了，早點休息吧。」說完輝人丟了條毯子就自己離開了，獨留對方待在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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