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偶戲 - 第一部第十二章入局

　　棒球這個運動，是九個人的運動，但嚴格來說，是從一對一對決開始。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TF0WMm9j

　　最頂尖的投手，能夠投出猶如子彈一般的球。從投手丘到打擊區，在不及二十步長的距離間，只要眨眼，手心大小的縫製球便會從視野中消失。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RRH1FtVw

　　而最頂尖的打者，對抗這種球的時候，還能在十次之中打中三次甚至四次，更不乏完全打中球心，直直將球撈出一百公尺外的全壘打。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ta1HeiNO

　　他們本不該打到那球的，甚至，按照常理，他們一顆都打不中。

　　反過來說，也是如此——他們不該能夠投得如子彈的，那顆球不該飛得那麼快。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Qux2M8o2

　　不管何者，都是因為他們終日埋首，專心一致，讓他們足以突破常理，立於常人的常識之上。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hm8F74dS

　　這種神異，有很多種解釋。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uiFf23pG

　　而在這裡，可以解釋成——他們日復一日的訓練，觸動了常人所不能見的存在。

　　常人未見的「神秘」，人自身蘊藏的「潛能」，或是世界的大意志，或是……不可言說的源頭，根源，「」。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wiNQBGa2

　　但哪怕觸動了，人手終究無法引動它分毫。只能借用它，在不明所以之時，得到對於它而言，微不可察的幫助。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DTn0vcoG

　　所以人類需要人類，因為沒有辦法超越人類的範疇，只能藉由合作，統合這份奇蹟。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kGrJPs2q

　　投手的背後有七個同伴，面前有一個。

　　打者的前後最少有兩個同伴，九個人組成一個打線。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RdDLr8BU

　　同理，舉球手的背後有五個同伴。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kObavNDz

　　……而，我的同伴，或許還不見蹤影，但——場邊的教練，倒有一個。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qly7mJl9

　　我將自己想做為參加者，奔赴遠東的事情，告訴了老師。

　　「Miss.克莉絲汀，妳在急躁什麼？」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BuVrBp9f

　　從行空天馬中回過神來，我面對的是臉色一直都很差的老師。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TlgoRM90

　　深刻如雕刻一般的眉宇，如今哪怕是舊識也認不出那雙眉間除了皺眉以外的形狀。修長的身形，明明彷彿承受不起沉重般，卻能在挺立時令人感到安穩。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lTmzHnFd

　　那樣的他，從貴重的木製盒中抽出一根雪茄，用簡單的魔術點燃後，捏在指間。沉穩內斂的菸氣，是就算不習慣煙味的我也會感到舒適的香味。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hCOoAYiZ

　　吞吐著煙霾，令人感到舒適的雲霧繚繞間，他卻帶著化不開的刺耳厲聲，質問著，還帶上一聲輕輕的嘆息。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UGBatyQF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嘆息，一直都能飽含豐富到可稱為多彩的情緒。若不是親身經歷，我肯定不會相信，一份嘆息的份量居然可以這麼厚重。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YUvs6ljl

　　不難想像，這位高大但纖細的男人，承受了什麼樣程度的折磨。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fsRObllQ

　　可憐可哀可歌可泣——但如果要考慮他的心情，我就會變成擱淺的鯨魚了，生死聽天由命，頂多留下一塊龍涎香。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3znaFlga

　　比起等球來，主動創造球會來的場景，是排球重要的精神之一。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AFllSinp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在拆開包裝前呆愣了片刻，默默的再將它收回去。

　　和二世，老師對視，我不能露出不夠成熟的態度——一旦被他認定我在耍小脾氣，我能得到及時援助的機會就會變低。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NkmBQMhf

　　呃，那有什麼關係呢……？

　　大概，就是我會被認為是個幼稚的孩子，然後直接被叫回去冷靜。

　　那會很糟糕，非常、糟糕！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0acs5T0y

　　「老師，我很害怕。」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QgPtV1kK

　　這句話，並非違心之論。

　　追根究柢、刨出根本原因，是因為我很害怕。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NNp7HwHJ

　　彷彿被無助感淹沒，找不到方向，急躁的想要驗證某些不確定的事物，想要把握住看似唯一的、能夠自證自己存在的事情。

　　最初想要達成，是出於憐恤、出於責任，還有生存的本能。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gjGy3dbO

　　但是，僅僅一次的生死關頭後，關於我自己的事情，我也漸漸的說不清楚了。

　　可能是，我正在發生我自己也不明白的改變，也說不定。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KMrJXRs6

　　我說不清楚，為什麼我必須要完成魔術。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gO5ZfrFG

　　或許，只剩下受到未經解析的恐懼支配後，在恐懼中被迫得出的決定。

　　我要逃離這裡——逃離這裡，這個場景、這個「劇本」。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YnEMsUec

　　這個想法本來是丟臉的連想都不屑去想，默默深埋在心裡。

　　才知道，原來那就是恐懼。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HHPqS98s

　　所以我能夠斷言。

　　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8ONpM7ey

　　只是，比起害怕，還有更需要做的事情。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hklTGLKM

　　只有做到了，才能證明「我」還是「我」的事情。

　　……不，這麼說不太像我最初的想法。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J0eGX0cr

　　應該說，我——必須達成，只要是個正常人就會去做的事情。

　　而那件事，就是完成「我」，「至今為止」最大的心願。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W1eHe19o

　　「我能體諒您覺得我太過急躁，因為，對您來說，魔術是需要時間來茁壯的苗子。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十指交錯，挺直身軀，雙腿併攏。我展現被訓練而出的禮儀，戴上與損毀的那頂同色同款的米色貝雷帽，用著我能想像出來，最柔和卻也最堅決的語氣道。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tMJcQuzJ

　　「只是正巧，我缺乏的就是時間。」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bWvQAEmt

　　他深鎖的眉頭，雪茄的不規則褶皺，無一不顯明他對我的對答並不滿意。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IrXYxqhT

　　但他銳利的眼眸中，卻還飽含著理性的光芒，或許支撐著他沒有吐出乾澀的嘆息的，就是他眼中的理性。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yRJYQI67

　　以高規格的理性相待，對我來說是好消息。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aXhp73yk

　　「Miss.克莉絲汀，我能看見妳的才能開花結果的景象。但，那並不是幾天之後、也不是現在。」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RkJCOsqD

　　埃爾梅羅二世曾經做過一個比喻。

　　因為是天才，所以可以恣意的在觸及不到的高空飛翔。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LJ4l26G7

　　那般緊攥著雪茄，許是因為這讓他想起，如雪茄菸霧一般縈繞著他一生的枷鎖。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s6JZC4MC

　　才能。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rESySgz8

　　某些，是只要待到羽翼豐滿之時，就能展翅高飛的生物。某些，是庸碌半生，結了一個繭，破繭而出後也能飛翔的生物。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NqYl7del

　　某些，是終其一生，只能仰望著天的生物；是即便羽翼豐滿，雙翼仍舊支撐不住自身重量的殘次品。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lQ1MMZAp

　　甚至，連讓後代飛翔的權力，傳承魔術刻印的機會都被奪去，他或許會是面對這樣的我，感到最憤怒的人。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uFtcYQGX

　　只是不論是我還是他，都非常清醒。

　　我做了一場噩夢，但現在對我而言是晨雀啼叫的早晨。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1cuiHmMOW

　　而怒火和隨之而來的悲愴，並沒有矇住老師最為人稱道的那雙眼睛。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cOZ9ZVtX

　　老師說得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KXOdfe0V

　　不是幾天之後，不是幾個月之後，甚至不是幾年之後。

　　所以這份獨特、這身羽翼，說什麼也不能提早凋零。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9vxLYQHEX

　　作為老師該是如此。

　　老師是鐘塔裡出了名的「惜羽」，是不會讓學生無端捲入災禍的魔術師。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bseyLZOp

　　而談話之間，既不談手段也不談立場，避開了這一切直接切入目的，是因為老師是以我知根知底為前提。因為在與聖杯戰爭有深厚淵源的他面前，膽敢提起聖杯戰爭這件事情的人，若不是傻瓜、幼稚鬼，就是聰明人——更接近瘋子那一側的那種。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vosxubfo

　　只不過，他眼底的那股憤怒與無奈，蘊含更多的恐怕是……做為一個過分純粹的魔術師，看他人糟蹋順利便會暢行無阻的通往根源的研究，也無疑是一種扼腕的痛。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KsOxllGx

　　讓我不經好奇，他到底看穿我的魔術到什麼程度了？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PL536YXE

　　回想我曾經透露的訊息。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ANyl9uDP

　　只能說，從他的情緒推敲，他已經摸透我的底細的機率不低——因為，我個人對自己的認知和鐘塔對我的認知，存在足以令我避開致命危機的落差。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2zOA0xat

　　而他卻能斷言，才能會開花，甚至到了扼腕的程度——哪怕這是在初次會面時，我所說過、他所承諾過的話語，就算只是呼應這句話也不奇妙。但我顯然更願意相信他早就已經看穿了我。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RGeUSTv4

　　我記得，我只和老師稍微提過星座魔術的存在而已，在與格蕾的餐會後，我透露給老師的訊息有多一點點，但多半沒有牽扯到太多才對？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seTOfZyj

　　將這些想法暫時闔上門，暫時忽略掉，我的注意力回到與老師的對談裡。

　　其實聽見他的回答，我是開心的。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i9lcOwGL

　　代表這個夙願，假以時日一定會實現——玉石、寶石，就是這種璀璨之物。

　　我的插手或許是暴殄天物，懷抱著這種程度的罪惡感，我平靜的闔上雙眼。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CsnS4yWi

　　「老師，能夠親眼看見神話，對我而言也是觸類旁通。而且，或許我能夠像你一樣。」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kPqWqDlp

　　呼出的雲霧宛若嘆息，但更像憤怒低吼。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f3GTnLvd

　　「但妳與我不同，Miss。妳或許看過那片地獄，但從裡面走出來，並不倚靠才能和實力。」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hICklN44

　　他一語道出，我擁有與他人不同「視野」的可能性，又語重心長地說著我早就了然於心的事情。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aKShgpV6

　　不愧是埃爾梅羅二世。用微小的線索就能做出推斷，進而分析出我「魔眼」的用法。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r9hlgKT0

　　我沉默不語，不做回應——因為，說到這個點上，二世自己也知道，這些對於我而言，都是已知的資訊。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oqk6w2Mu

　　他低聲的咒罵了聲，F開頭的字詞，彷彿要將口中的雲霧與心裡的不悅翻攪混雜，一同吐出那般，重重的嘆息。乾澀又沉重。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XaVH8Nww

　　「如果妳非去不可，最少最少，妳要先拿回屬於妳的東西。」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BNsoVeHK

　　屬於我的東西——

　　被人奪去，但那本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很少。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QIAtOzku

　　而說到身赴險地前，一定要取回的東西，那肯定就是那個了。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K6NVsAbE

　　魔術刻印。

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r49rvG6W

ns216.73.216.17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