饗，宴　～她所聽見的溫柔料理樂聲 - Chapter.2　被敲響的樂聲

那是發生在他國小五年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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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親眼目睹一場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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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近距離觀看烹熱比賽。廚師們在各自的攤位忙進忙出，有的洗刷鍋子，有的處理魚肉等食材，也有的將蔬菜泡在水中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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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額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汗珠，彷彿戰士所配戴的徽章，英勇的身姿教人難以移開目光。砧板上傳來咖答咖答響起充滿節奏的切菜聲，瓦斯爐上的火焰也呼嚕嚕地加熱上頭的湯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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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戴著墨鏡，蓄著小鬍子的帥氣大叔見到響出現在觀眾席，對他比出大拇指，響也立刻用同樣的動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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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墨鏡大叔是響去買晚餐遇到的，這個人經營一家便利超商，就在昨天他看到響又按照媽媽的吩咐來購買微波食品時，便向響提出邀請，要他來看這場在社區大學舉辦的烹飪大賽，還能招待他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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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大叔是響的媽媽以前的同事，所以響的媽媽也沒反對，將響帶到比賽會場後就前往公司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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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每天在家裡和公司疲於奔命的媽媽，響更覺得此時的大叔在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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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站在隔出比賽區的紅繩前，旁邊的觀眾同樣十分興奮，用相機對準墨鏡大叔猛拍，一對年輕情侶也說他是有名的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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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進，現場氣氛也愈來愈熱絡。主持人用逗趣的段子介紹各方的參賽者，接著講解一些簡單料理的做法，就在此時，屏幕上的巨大計時器的倒數歸零，開始進入評分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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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看見站在評審面前侃侃介紹料理的墨鏡大叔，覺得他的樣子嚴謹、卻帶著一絲從容，對於年幼的響來說，那樣的身姿並不亞於電視上表演精采的魔術的魔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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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評審品嘗過參賽者的料理，彼此交頭接耳，現場氣氛緊張起來。大家都想知道最後的贏家。經歷評分，墨鏡大叔以些微之差，敗給另一位有名的大廚，獲得第二名。即便如此，團隊內的氣氛依然十分明亮，他們還將做出的成品分送給現場的觀眾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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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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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吃著墨鏡大叔拿來的義式燉飯，頓時愣了一下。黏稠的米飯在口中愈嚼愈香，臉頰像是正一點一點融化的奶油，跟內心深處的某樣東西化在一起，那是驚人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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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好吃的東西會像音樂一樣，在人的心中不斷迴響。我的目標一直是做出那樣的料理。哼哼，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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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大叔拿下墨鏡，躺在響旁邊的草坪上，發出得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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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可以做出這樣的料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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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將燉飯吞下肚，露出明亮的表情激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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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無論是誰，都能用料理敲響別人的內心。而這樣的人才是好的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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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大叔拍了拍他的頭，厚實的手掌彷彿在告訴響，迎向他未來的是一條寬敞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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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立志成為一位優秀的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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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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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不行呢，響。你的心沒有融進這道湯裡，這樣的東西在比賽時肯定無法獲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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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白色廚師帽，身披白色廚師服的老廚師，嘗了一口響所製作的法式清湯後用嚴肅的表情對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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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上高三後，學生要選擇一家飯店實習，幫忙做一些像是洗菜、削皮等基本處理的工作，除此之外，還得定期製作料理，讓飯店的廚師評分，整理成報告提交給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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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國中時參加各式比賽都名列前茅的響，來飯店實習之後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一直沒有亮眼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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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關注這邊情況的實習生也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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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是江郎才盡了啦，說到底國中的比賽不過是娛樂性質那樣的吧，根本測不出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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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樣子，還想贏得下次大賽嗎，未免太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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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這樣。倒不如說，冠軍候補非那個人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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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們看向站在響的對面，同樣身穿廚師服，掛著實習證的銀髮女生，她跟響的課題一樣，都是製作法式清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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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廚師舀了一口她面前的茶色清湯，仔細品嘗後做出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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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雖然仍缺了點火侯，不過基本上妳沒什麼太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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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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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低頭致謝，響也跟著謝謝老廚師的指導。不過響的臉上再度蒙上一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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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廚師離開之後，女子用貓一樣的眼睛看向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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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來說，響是個奇怪的男生。實習第一天，分到同一組的兩人需要約好完成課題的時間，讓老廚師做出評分，這時響提議兩人同時接受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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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妳是大廚的女兒，既然這樣，我想見識妳的實力，跟我一決勝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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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的實習，也曾有人對女子說過同樣的話，但他們不久便受到打擊，紛紛要求替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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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自己倒是無所謂，看見響純粹的眼神於是便接受了。反正一同接受評比，繁忙的老廚師也會比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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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評分結果的響回到他的崗位，一邊處理雜務，一邊拿了乾淨的湯鍋，準備再做一次法式清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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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飯店度過的時間對於實習生而言十分難熬，不僅有上頭交代的業務，也得完成自己的課題。不過，每當女子注視響身穿廚師服的背影，她彷彿感覺，只有那個作業台的時間流逝變得更加緩慢，跟響這個名字完全不符，他僅是獨自一人，默默完成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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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實習時間結束，實習生們紛紛換下廚師服，離開廚房，女子依然能見到他換到一個不會妨礙到其他人的地方，練習烹煮不同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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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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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在心中，為自己和眼前的男生送上小小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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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離開飯店後過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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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放學時間時，響回到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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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再度泛起鵝黃色，教學樓內傳來鋼琴的躍動聲，響轉動鑰匙喀擦一聲打開烹飪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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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大概是她心血來潮吧，那個叫樂正弦子的女生。響一邊想著，一邊走進烹飪室，他關上不知道有沒有修好的門，開始研究今天要做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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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刻意選擇同一間烹飪室，不過是因為在登記本上恰好發現它空出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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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依然一邊製作料理，口中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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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門外一直沒有動靜，時鐘指針指向六點，就在響將成品放到桌上時，傳來敲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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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打開門，門外站著有著凶狠眼神的「惡鬼巡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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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請問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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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方流露出很可怕的氣場，響還是出言問道。「惡鬼巡查官」從響跟門之間的空隙看過去，用目光掃了下室內後，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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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只是例行的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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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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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學生說，這附近會傳來莫名其妙的中二台詞，我看八成又是哪個白癡神經病發作，看樣子應該不是你，但你等等最好也早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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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沒給響回答的時間，逕自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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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這個房間隔音很好，都是那可惡的門鎖。

響背後流著冷汗，緩緩關上門，心想原來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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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門再度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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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又來找碴吧？

這次打開門，外頭是另一個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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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囉，阿響。」

揹著樂器袋的樂正弦子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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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看起來悶悶不樂，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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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的臉一直是長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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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別過頭，將目光轉到爐子這一邊。走進烹飪室，將吉他靠在牆邊後，弦子拍著胸脯，很有自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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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察言觀色的技能可是突破等級上限，就說給可靠的弦子姊姊聽嘛。」

「妳很囉唆耶。而且妳應該年紀比我小吧。」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是三年級，又是我們這屆頭出生的，所以妳比我小的機率很大。」

「是嗎？那大概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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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子坐在椅子上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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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響感受到那抹笑容背後的壓迫與好奇，對方俏皮的臉蛋直勾勾盯著自己，教人無法專心。最後，他選擇投降，將上午在飯店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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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之後，弦子拍著桌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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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心融進湯裡是什麼鬼，那個師傅是不行講得更清楚一點嗎？真是的！這樣別人怎麼搞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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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根本搞不懂他在說什麼！反倒是跟我同組的人受到認可，雖然他做的真的很好吃，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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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比起這個，阿響我們來煮咖哩吧。我帶了材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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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的煩惱連咖哩都不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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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然是因為我很想吃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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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子拿著裝有食材的塑膠袋緩緩走過來，她靠近響，抬起頭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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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相信只要是跟料理有關的事，阿響最後都能順利解決，所以肯定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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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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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跟弦子相處的時間不過只有昨天那短短的幾十分鐘，但她卻如此斷定，讓人摸不著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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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弦子握起響的右手，湊近小巧的鼻子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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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嚇了一跳，不只是因為她的動作太過突然，還包括弦子的手逐漸傳來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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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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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這邊發出的音色。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夏天深山裡，淙淙流動的水，感覺把腳直接泡下去的話會很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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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的話，響的腦海立刻浮現出一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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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月色為背景的深山中，樂正弦子光著腳丫子，一邊哼著輕快的曲子，一邊用腳跟啪答啪答地，輕輕拍打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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濺出來的水滴附上從百褶裙下伸出的白皙大腿，然後沿著優美的曲線向小腿滑去，來到莫名性感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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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跟什麼，別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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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裝作生氣的樣子抽回手，他聞了聞自己的手。卻只聞到法式清湯的氣味。對此，弦子一點也不在意，瞇起眼睛用有些開心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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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聞到料理的聲音，他們的音色都經過你精心打磨，穩穩落在舒服的音階，所以我才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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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我的能力似乎叫做聯覺」，弦子再度笑了笑，從塑膠袋中拿出紅蘿蔔、洋蔥、馬鈴薯和雞肉等食材，另外也有能微波的白米飯和咖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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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喔，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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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刻意嘆口氣，但他知道這是無謂的抵抗。一個青春期的男生被漂亮的女生當面誇獎，再怎樣都拿她沒辦法。假如這一切都包含在樂正弦子打的小算盤裡，響就不禁覺得女人還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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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做咖哩就做咖哩。因為媽媽最近都值晚班，響得自己吃飯。他本來就打算隨便煮點什麼當作晚餐，所以只是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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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走近樂正弦子所在的調理區域，看她撕開咖哩塊的紙盒封口，響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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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怎麼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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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啊，先在鍋子裡面放入咖哩塊，隔水加熱讓它融化對吧，這種概念我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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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子的眼眸散發得意洋洋的光輝，她捲起制服的袖子，準備大展身手。這套以白色為基調的制服確實很適合她，但是響知道現在不是注意這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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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咖哩塊的紙盒的另一端，阻止弦子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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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又不是在融化巧克力，這從一開始的步驟就錯了！弦子妳根本不會吧，一下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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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嗎？可是咖哩塊跟巧克力看上去就像兄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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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總之，妳快向他們兩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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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響垂下肩膀，他感到有些無語。不過，樂正弦子反倒乾脆地投降，發出微風般爽朗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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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呀，那咖哩塊什麼時候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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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煮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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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響，我覺得有時候稍微調換順序或許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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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炸彈嗎？太危險了，會成才有鬼。這種想法快丟進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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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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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響展開咖哩的教學，現場有不成材的女學生一名。

響沒想到這個學生連將紅蘿蔔和馬鈴薯削皮都不會，更別提拿菜刀了。

不對，弦子甚至連紅蘿蔔要削皮都不知道，簡直是初學者中的初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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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出乎他意料的，弦子的手格外靈巧，很快學會削皮，連切塊都在響的指導下迅速上手，還在翻炒食材時拿著平底鍋施展出漂亮的甩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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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響、阿響，我成功了！這就是甩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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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子興奮地拿著平底鍋向響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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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那邊火還在燒，拜託妳看好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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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過的洋蔥如同穿上一層好看的褐色羽衣，紅蘿蔔和馬鈴薯也發出陣陣香氣。炒過的食材下一步會放入鍋中加水燉煮，過一陣子再放入咖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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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將咖哩塊放進鍋子後，不久就能完成。狹小的烹飪室不僅漸漸染上咖哩的氣味，吉他的音色也迴盪在這個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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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要來練習吉他，根本沒必要吧。明明已經彈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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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響用湯勺攪拌鍋內，對著後方的弦子說道。弦子摸了摸脖子上的耳機，然後放下抱著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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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法什麼的雖然比較熟了，但還是有需要加強的地方。音樂是很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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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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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這個地方我才能練習吉他，啊啊，真想獲得自由，像琴聲一樣能抵達任何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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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自己被囚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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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我家管得挺嚴的，有點難熬呢。話說回來，阿響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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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我想去法國。那裡有許多道地的餐廳，還有很多厲害的廚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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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子的話觸動響的內心。倘若在一個月後的大賽拿下優勝，便能取得前往法國留學的機會。在料理的世界，臺灣只是其中的一小部份，世界上還有許多不同的辛香料、食材和器具存在，那對於響都是充滿未知和挑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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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在應和響的決心，加熱完畢的微波爐發出嗶嗶的聲音，熱騰騰的白飯便出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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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開動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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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色的咖哩醬閃爍耀眼的光芒，紅蘿蔔和馬鈴薯也像在點綴般散佈盤中，一旁的白飯發出熱氣，勾起兩人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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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一口，熱到好處的咖哩，濃厚的滋味盈滿口腔，吸收咖哩的米飯顯得更加飽滿與美味。響這時才想起自己埋首法式料理，很久沒煮過咖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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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說話，只是吃著自己盤子內的咖哩。不用因為顧慮對方而刻意尋找話題，這讓響感到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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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盤底便朝天。弦子用衛生紙輕輕擦了擦嘴，接著擺正大小姐般的端莊姿勢，輕咳一聲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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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之實力，余已深深了解。即便遭受地獄烈火席捲，汝依然綻放光輝，值得嘉勉。余賜你自由的羽翼，助汝能抵達各方，完成汝之宿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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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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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響愣了一下，隨後抱著肚子發出大笑。他無法抵抗這種刻意的中二台詞，更何況還是從一個女生口中所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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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幹嘛？不行……笑死我了，肚、肚子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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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抱著吃飽的肚子，張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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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笑成那樣嗎？我是突然想模仿阿響！只是這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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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子的臉頰泛起紅潮，還一路紅到耳根，她先是別過頭，接著跟著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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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子妳能再多講幾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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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絕對不要！我不講了，因為你一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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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才沒那回事，妳別亂說，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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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你又笑了，呀啊！連口水都從嘴角流出來了，好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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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件事，響感覺兩個人的距離稍稍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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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時間差不多，他們才收拾好離開烹飪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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