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場 - <火場、五> (事件一完)

<火場、五>

警官先生的接受力，比我想像的強，他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從那位同學的身上，摘下了他戴著的手串。

手串材質是寶綠色的玉珠，十八顆珠子串在一塊，上面還吊了個平安牌，也是玉做的。

這種東西不怕高溫，即使被燒個幾次，勉強也能看出原樣，如果出得去的話，或許不會就這麼變成灰，也能當作證物，我沒有阻止他。

「現在......」

「現在想想該怎麼逃出去吧，如果不想多被燒死幾次的話。」我打斷他，直截了當地說道。

「還來？」他嚇了一跳，然後在我的眼神中敗退，趕緊觀察起這個地方。

然而沒多久，又一次的火勢襲來，人群混亂踐踏，把我們分開。

再次看見警官先生時，又是在舞廳正中央，兩人乾嘔地像條狗的時候。

我抓緊時間舉起手，不意外看見中指上的傷痕已經痊癒，沒多想又割了一刀。

血還是紅的，像浮在水煮魚上的辣椒一樣，又紅又辣。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血流似乎變慢了點。

警官跟我對了下眼神，也不顧身體上的痛楚，自覺地行動起來。

一次、兩次、三次，我們確信檢查完了整個房間，沒有逃生辦法。

第四次的時候，我們破門而入，合力壓制了反鎖在廁所內的縱火犯，但火還是自己點起來了。

明明汽油桶都沒來得及開，火卻一瞬間燒到身上來，這大概是死的最痛苦的一次。

我看得出，警官先生眼裡的求生慾在消退，我想我也是。

真的太痛、太累了，我躺倒在地，又一次被點燃時這麼想著。

在霹霹波波的痛楚中，我的視野一片紅，全身像插滿了鋼筋那樣疼，皮膚乾裂，失去功能。

好熱。

真想待在通風一點的地方啊。

好熱。

通風、通風、通風！

我靈光一閃，第六次醒來時，顧不得胃裡翻江蹈海的不適，拉著警官衝向廁所的方向。

「氣窗！廁所的氣窗！」我向還沒緩過來的年輕警官大喊，廁所裡有流動的風，這我很確定。

又一次像透明人一樣打昏縱火犯時，我們不顧擋路的火海，忍受著身上甩不開的烈焰，直接跑進最內側的廁所隔間。

果然有窗！

小小的氣窗開著，只有半個人高，得踩馬桶才上的去，在我們眼裡是這麼的可愛。

「快上去！記住不要回頭！」我搶過他手裡的手電，對他吼道。

警官忍著痛，飛也似的攀過窗緣，也不管這裡有三層樓高，看準位置立刻一躍而下。

我咬著手電，緊隨其後，在空中的時候感覺擦碰到什麼，讓我的身體一歪，好在警官讓得很快，才沒有被我壓到。

我爬起身來時，肯定自己的腳趾折了，只是不確定是哪一指，警官的身上也看得見幾處明顯的挫傷。

反而兩人身上原本沾附不滅的火，很簡單就被拍掉了，彷彿拍去黏在衣服上的頭髮。

沒有火了，我們倆就像劫後餘生的魯賓遜，只是顯得狼狽。

「走！不要回頭！」

我跟警官互相攙扶，從大樓旁的防火巷走出，明明天色還亮著，卻沒多上幾分安全感。

當看見路上的行車和喇叭聲時，我們都鬆了口氣，像活了過來。

「哈，哈哈，三樓都摔不死我們啊。」

警官先生一邊笑著，一邊還心有餘悸，下意識向我們掉下來的地方，瞄了一眼。

我感覺身邊一空，差點歪倒在地。

啪答，面目全非的玉石手鍊落在地上，原本應該有人的位置，什麼也沒了。

蠢貨！我嘴裡發苦，兔死狐悲之下撿起手鍊，另一手拿著燒壞的手電。

我無視腳趾上鑽心的疼，一口氣走向對街，穿過汽車單行道的巷子，直到回頭也不可能再看見被遮住的帝璽大樓。

身後沒有人拍我的背，沒有人追上來，大熱天卻覺得冷。

過馬路時，我遠遠聽到了，氣窗啪一聲關起，並上鎖的聲音。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JVNB89WJ

<事件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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