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場 - <遺留之物、二> (事件二)

<遺留之物、二>

●XONY-BLIH3-REC-2021-1112-1015

屋內，只拍到坐在木椅上的男子下半身，椅腳邊有傾倒的空酒瓶。

「林先生，可以請您說說委託內容嗎？」

「我懷疑那個臭婆娘，就是我老婆出軌了。」男子打了個酒嗝。

「請問有證據，或是懷疑的對象嗎？」

男聲用適當的語速問道，如同一位教養良好的傾聽者，只是內容卻引起對方的不悅。

「我每天跟她相處，當然會知道！」低沉的咆哮聲響起。

「我了解，林先生請冷靜，相信我的專業。」

前輩試圖安撫男子的心情，畫面外遠遠露出一截袖子，從方向上看，說話者正坐在鏡頭外，靠右後方的位置。

「發生這種事我該怎麼冷靜！錢你拿去，不要問這麼多廢話，我就想把證據甩到那個賤人臉上。」

男子的語氣跟動作很情緒化，即使後面恢復溝通，得到的有用資訊也不多。

……

「方便在你們家客廳安裝隱蔽攝影機嗎？我能保證只有您在場時才取出影像資料。」

「不行！當然不行！我一直都在家裡，裝這個有什麼屁用！」

「生活上的細節能看出許多……」

「我說了不行！」

遭到強硬拒絕後，拍攝者沒有繼續要求，只是談妥細項後，就此離去。

●影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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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把玩著前輩留下的DV，流線型的黑色外觀很低調，攜帶方便，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淘回來的二手貨。

裡面的記憶卡存了一些影片，最早的甚至在好幾年之前，可惜大部分都損壞了。

在臥室床頭發現它時，DV的電量已經用罄，我翻出傳輸線連接至電腦，隨手點開幾個最新的錄影檔，最後一筆打不開，跳出錯誤訊息。

原來前輩會偷偷側錄委託過程嗎？

雖然這麼做顯得沒有職業道德，但他確實幹得出這種事，從剛剛的影片日期來看，大概率就是那位林姓委託人了。

錄影的視角離地板很近，應該是在袋子的一邊開了孔，我很輕易找到了那個動過手腳的公事包。

公事包內部有個安放攝影機的夾層，外側靠近底部的金屬片裝飾利用了單面鏡的原理，倒是很適合偷拍。

下午時才打給警局，確認林姓男子正在收押，妻子四分五裂的遺體也妥善保存著，公寓的家中空無一人。

看看時間才三點，出於無聊，我又點開了一筆錄影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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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ONY-BLIH3-REC-2021-1201-0954

屋內，只拍到坐在木椅上的男子下半身，燈沒開，日光有些昏暗。

「林先生，這是目前為止拍到的照片。」

唰唰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碰碰碰的大力拍打聲，讓人擔心做工粗糙的木椅，能否保持完整。

「林先生，這些只是初步調查的結果，還不能夠證明什麼。」

「你在開玩笑嗎？這不是很明顯了嗎！？」

「如果只有這種程度，侵害配偶權的罪名是無法成立的。」

「你不會跟我說，還得拍到他們上賓館吧！？」

「不得不說，現行法律確實是這樣運行的，越多的證據，在訴訟上就越有利。」那個聲音溫吞的說著，可惜男人受不了這麼理性的話。

他只是自顧自地抱頭嚎叫，甚至情緒失控，開始亂扔東西。

等了好一會兒，對方也不消停，前輩無奈地出聲，打斷委託人無意義的宣洩行為。

「林先生，委託還要繼續嗎？」

「呼呼呼，委託？」男人捏緊拳頭喘息著，呼氣聲令人想起飢餓的野獸：「當然，全部都給我拍下來！拍下來！媽的！」

「了解，只是再深入下去，恐怕會有侵犯隱私的疑慮，所以費用方面……」

前輩再次與雇主商討起來，但我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兩人身上。

林姓男子的背後是一扇普通的房門，門沒關緊，露出了一條細縫，裡面只有透過窗簾的微光。

由於攝影機視角偏低，穿過椅腳能直直看進房門的下半部。

我猛地起身，瞪大眼睛貼近螢幕，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什麼，雖然我寧可自己是看錯了。

但世事總是不如人願，我的敏銳是對的。

……

那是一對眼睛，一對正貼著門縫朝外看的眼睛，似乎對門外有著無限的好奇與嚮往。

錄影的位置很低，眼睛的主人應該是趴著的，或許是個小孩子，我跟他之間才不至於被那個男人的身影遮擋。

「那今天就這樣吧。」

前輩說完，將安有攝像頭的公事包提出門外，我被迫中斷了觀察。

●影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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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看得更清楚些，我重複點開檔案好幾次，確定那裡真的有個人。

更早之前的影片其實也有拍到，他總是保持著相同的姿勢趴著，一動不動，像是被門外的動靜吸引。

只是當時的光線更差，我才不小心遺漏過去。

小孩子？我想起嘮叨大媽說的，送回鄉下養的孩子。

前輩的檔案夾裡，雇主的私人訊息登錄得一清二楚，林姓夫妻數年前便育有一子，至於後來跟客戶提的種種難處，純粹只是這一行抬價的話術。

我坐著思索片刻，腦中總會不自覺想起那對純真的眼眸，放心不下那孩子，只得嘆了口氣，又一次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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