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第27章日行列車 (2)

我們下榻的飯店不在繁華市區，相反周圍的街道看來更加像是住宅區。一幢十層高的商務飯店夾在兩幢低矮樓房中間。馬路對面開著一家上海麵店，隔兩幢樓房有一家生煎包店，飄香而至。

既然名字叫是商務飯店，就是定位予商務客投宿，房價比一般的飯店便宜，壞處就是基本上沒有多少設施。

我看見只有一個接待小姐的櫃檯，臉上寫滿失望。搞不好這裡連餐廳也沒有，更不用說游泳池、水療房。

本來打算忙裡偷閒去做水療、泡泡水，我還帶了泳衣呢！一切只好停留在空想。

樹成辦完入住手續走過來，我的表情應該沒被他看見。

「分房囉。」

Sandy率先拿走一張房卡，跟Lucia說：「我們一起睡吧。」

我對「一起睡」這件事異常的敏感。腦海裡不時閃過那一晚在雪晴在睡房裡發生的事。

不過，這種事也與我無關吧。

很舒服、很溫暖的手感……凱菲抓住我的腦袋，摟到身邊。

「那我跟Miracle一個房間。」

得到這個結論也是理所當然，也是唯一的選項。因為，我是女生啊！雖然不是沒幻想過和樹成一起睡的畫面……

只是想到這樣，就有種好像發燒的感覺……

發情期，這個詞彙驀地出現在腦海裡。

「也好。Cathy妳就多點教她。」

樹成露出「拜託妳了」的明亮眸光。

「從客戶那裡回到飯店，偶爾還要工作一點。」

凱菲悄悄跟我說：「不過放心，我不會要妳晚睡。妳喜歡的話，我們可以邊吃著宵夜做喔！」

宵夜？我聽到這個馬上喜形於色：「有東西吃，又在飯店房間，做點工作有什麼關係啦！」

男人們也分配好房間了。我們一起搭電梯上樓。

我們住在毗鄰的四個房間。我和樹成的房間隔得最遠。

「Miracle？」

大夥兒都進了房，只有我愣在走廊上。凱菲催促，我就回過神，把行李箱推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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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呵！」

我躺在軟綿綿的睡床上，踢掉了鞋子，同時宣示了主權。

「街外很髒喔！今晚妳還要睡在這。」

「啊！忘記了。」

凱菲提醒我，馬上就從床上彈起。

廉價的商務飯店，睡房必要的設施還是有應分的體貼。房間打掃得很乾淨，進來看見柔和的燈光就馬上有想睡的念頭。洗盥用具一應俱全，兩個人窩在這個小小空間，反而倍感溫馨。

「既然今天不會與客戶見面，可以換上自己的衣服喔。」

凱菲已經在挑選衣服，此時我才慢半拍打開行李箱。

「待會兒我們在這裡工作還是到別人的房間？Cathy……姊？」

我找到電腦，打算問應該放在哪。抬頭看向凱菲的方向，卻……

大姊已經脫下襯衣。內衣下的豐滿雙峰直讓身為女生的我唾沫直吞。

我指著她。

「妳妳妳……怎麼當眾脫衣服啦？」

凱菲歪頭，更加是正面對著我。胸部的體態前所未見的壓逼、煽情。

「又不是沒關門。這裡只有我和妳，大家都是女孩子，哪有好介意的？」

她的話，此時變成一串無法辨認文字。

「抱歉，我還是有個矜持，想自己換衣。」

「嗯？」

我的話，傳到對方那裡同樣變成無法辨認文字。我把狐疑的凱菲拋在背後，抱著衣服逃到廁所。

才不是不介意！

至少比較的對象是凱菲，我就超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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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部分的工作我處理得來，妳先休息吧。」

「不要緊不要緊。姊也是快點吃宵夜吧！快點做完我們一起吃喔！」

我並膝跪坐在凱菲旁邊：「炸醬麵的香味很誘人啊。」

即使不在第三人稱，畫面還是可以想像，就好像一隻依偎主人撒嬌的貓咪。

食物利誘起了作用，凱菲下放一部份工作給我。教導與自己下手做都很有效率。這些工作在她的程度當然是游刃有餘。只是我出於私心幫助她。

我希望所有人可以準時下班。即使不行，也想盡量早一點下班，留一些空間給自己。

打從調離，再度回歸團隊，我確切領悟到不可以只有自己幸福。閱過人面的醜惡，當下的確對現實失望。然而，我沒有放棄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以自身為中心，把心目中存在的那道光芒分享給身邊的人。我要把名為「幸福」的光芒照到所經過的每一處。

即使燃燒自己也在所不惜。

體內的腎上腺素擦出這樣的念頭。

我願意為值得我愛的人獻上自己。

一如預料，工作很快就完成。

十五分鐘後，我們合上筆電。桌子瞬間清空，我們斜對著彼此吃麵。不過我們不是買馬路對面那家。凱菲會用外送程式蒐羅附近好吃的地方，手機付款下單，很快就有騎車小哥送到府上。

「超乎想像的快……下單不過十分鐘呢！」我打開外送盒。麵條和炸醬分開存放，麵條就不會糊掉了。

「不快點送到會遭客人差評喔！」

「就是來得太快啦！妳聽過因為送得太快給差評嗎？」

「倒不是沒聽過。」

凱菲的手機停在外送程式：「什麼理由也會編啦！這些壞客人就想佔便宜。卻沒想過對外送員和餐廳也是一種剝奪。」

她的話動搖我的心。我沒想到人們會為了貪小便宜做到這個地步。

「雖然送餐的時間不對，我們還是給好評小哥好嗎？」

手指已經在輸入。

「好評了！我多加一句：可以不用這麼快，小心駕駛。這樣妳滿意吧？」

這樣妳滿意吧──通常聽到這番話大多是不耐煩的氣話。可出自凱菲口中，完全聽不出嘲諷之意。

換作跟在甄亞倫手下，一定會笑我玩聖女遊戲。

素味的麵配搭微甜的炸醬替夜晚增色不少……

「明天就要到訪客戶了嗎？」

我吸著麵條，心裡說不準是不是期待。

「是啊！可能也有應酬。不過這方面大夥兒會處理的。」

凱菲滑著手機，似乎跟隔壁房間的同事們聊天，交換工作進度吧！身為實習生的我，相比之下要兼顧的事情少多了。

位置越高，薪水越高，責任越大啊！所以，我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盡量分擔同事們的工作。

應酬就是出席客戶的飯局，籠絡關係吧。這是件正常不過的事，所以我沒放在心上。到時只要安分守己，談吐得體有禮就能過去吧。

「準備上班用的衣服。明天會比較早起床。」

「換下的衣服應該如何處理？」

「跟我的放在一起吧！過兩天拿去洗衣房。」

凱菲指住放在廁所外的大白色袋。晚飯之後我們就洗了澡，也即是說，內衣褲也放在裡面。

我不禁臉紅。

我輕輕搖頭，甩掉奇怪的想法。

「我去倒垃圾。」

宵夜吃完了，我把空碗收進垃圾袋裡。家裡教會我放有食物殘渣的垃圾袋一定要即日丟棄。

我走出走廊，剛好瞥見兩個男性人影走進去前方第三個房間。

Harry和James到底進去樹成的房間幹什麼？

可能是吃宵夜吧。我說服自己，轉身到後樓梯丟垃圾。

回來的時候，又看見一個人走進樹成的房間，是Lucia。

幾個大男人就可以理解，連女生也進去就有點奇怪了。

不，可能是一大群人吃宵夜。

我再試著說服自己。經過自家門前時，還是覺得不尋常，於是攝手攝腳走到樹成的房間前。

耳朵貼在門上，聽到的內容卻是一堆微弱的雜音。人聲經過這扇門，變得好像沉在水底裡發出。

耐不住好奇的我按下門鈴。

叮噹。

出現在門後的人，是換上了黑色運動衣的樹成。結實而不過度發達的肌肉在黑色衣服和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Miracle？有事嗎？」

如果他問「怎麼跑過來啦」，我應該會心花怒放。

總不能說我在偷聽……

「我剛巧見到大夥兒進來，是不是吃宵夜啦？」

我比手劃腳，任誰都看得出我在掩飾。

樹成把原本半開的門拉開。

五個人圍在一塊兒吃泡麵。Sandy還要對我揮手。

我多疑了，真的在吃宵夜。

「怎麼不叫我啦？」我皺起眉。

「Cathy說已經跟妳吃了，所以不叫妳喔。」

樹成的手重新放在門把上，說道：「Miracle早些睡吧。明天一大早客戶就開車來接我們喔！」

「喔！抱歉打擾了，晚安。」

我錯愕地愣在原地，木門同時關上。

我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間。凱菲坐在床上滑手機。她瞟了剛回來的我。

「其他人聚在一起吃宵夜。」

「嗯。所以呢？」

她繼續在手機輸入，語氣似乎一早知道。

「為什麼妳不跟他們一起了？」我問。雖然不至於質問，但這個疑團令我心裡凝結出些微的悶氣。

凱菲終於抬起頭。我和她那雙充滿亮光的漂亮眼睛相對。她始終臉帶笑容，卻有一股說不出口的愁。

「我始終是外人，關係不及他們。」

她的話，帶著幾分道理。易地而處，倘若突然有一個人加入我們四人之間，當下多少會有點不協調，甚至是排斥感。

凱菲是不希望破壞友誼的平衡嗎？

我落下她，只她一人在房間又太孤獨了。

不過，心裡還有一個謎團未解。刷牙的時候，腦袋裡也不住冒出泡泡。

躺下睡床的我，抱著枕頭一直思考。

樹成的態度也不平常，好像想盡快關門，只是不想明下逐客令。

是不想泡麵糊掉嗎？

事至如此已經無法回去求證了。我瞎編一個理由，盡早讓精神疲憊不堪的自己墮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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