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第21章治療心靈的藥物 (3)

我在七點正回到公司，差不多比預定遲了一小時。

踏入公司的一刻，我的心情又好像之前一樣的陰沉。面對討厭的工作和人，即使是心靈藥物也不管用。

哲明早就下班了，他的座位上有人坐著，是本來在包廂裡面的男同事。他看見我手上的文件夾，就教我交給他。

我給手機接上電源，總算是趕得上。

交付文件後，我還要填寫報銷單再交到樓上的行政部，因此還不能下班。

我還是第一次使用系統報銷開支，之前一直都是樹成幫我做。我花了一點時間了解系統操作，大概就是填好表單，再黏附船票一併提交。

行政部已經下班了，我把表單拋進一旁的收集箱裡。

再返回項目組收拾東西時，甄亞倫嬉皮笑臉走到我面前。

「乃希在澳門贏了多少錢？」

接下來的舉動，連我自己也無法解釋。

我感覺眼睛被一層淺淺的迷霧覆蓋，腦袋脹痛欲裂，神經好像突然斷開，發出「啪」地一聲。

言語繞過大腦奪口而出。

「你去吃屎吧！」

當我回過神，內心好像被掏空一樣，穿了一個漆黑的大洞。

我不敢相信自己所做的事。

我罵了甄亞倫，公然罵了自己的主管。

很多對目光盯著我看。

「對不起……我要下班了。」

我掄起手袋就跑。背後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什麼，此時我也管不著那麼多。刻下，我只想逃離。

電梯帶我來到十樓。

我沒心情逛書店，而是到了它旁邊一個無人空間。這裡原本規劃做開放式咖啡店，不過一直沒商戶租用而丟空至此，所以平時鮮有途人經過。

我需要安靜一下。

窗邊有一級往下的台階。我拖著腳步走到窗前。往下踏，我離腳下的天空好像接近了許多。

原本天色尚算明朗的天空，現在竟然下起陰雨。才回暖不過幾天，又要冷起來了。

我抱著雙臂。今天還要換了短袖，很冷。

雨勢略轉急，遠方初雷隆隆低鳴。境內泛起濃霧，摩天大樓彷似從中間消失。如果那是天空的邊界，感覺離天又要接近一點。

玻璃上的雨滴不住下滑，拖出一道長長的水跡。

我撫著臉頰，上面留著相同的痕跡，濕濕的，那是玻璃倒影的自己。我正在哭泣。雨淚俱下，我的視線逐漸模糊。

此時，我的情緒已經徹底崩潰，陷入失控。

回想過去兩年的日子，我一直都活成自己討厭的樣子。

我討厭會計；

我討厭那些人；

我討厭商業社會的文化；

明知道正在做討厭的事情卻堅持下去，難道我也是犯賤的人嗎？

這兩年來，我到底都在做什麼了？

說到底，背後只是為了滿足父母師長期望。身為父母，當然會希望自己的孩子飛黃騰達。換個角度想，我完全理解父母的想法。我不想看見他們失望的表情，這感覺很討厭。

我還愛爸媽。我很想用自己的方法讓他們為我感到自豪。

世上不可以只有自己幸福。別人得到幸福，自己也會快樂。

只要守護父母的笑容，我也會快樂，即使自己變成怎麼樣也會感到幸福。我一直以來都相信。

我進到HERO事務所實習，他們聽著我回報工作的事情露出的微笑，彷彿重現在眼前一樣接近。

見證他們的笑容，本應是件幸福的事。

可是，我現在不快樂。

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每一天，我想盡方法為別人送上幸福，卻總是忽略了自己。

如今，有人能體恤我嗎？

海港一片朦朧。那是潮濕的雨霧，跟乾燥的煙花餘煙完全相反，觀感上卻有幾分相似。

那一天，我和樹成站在這個方向看煙花。

之所以愛上工作，並不因工作本身，而是喜歡和樹成相處的每個時刻。

他是我在這家公司裡頭唯一的幸運。

他不在的日子，我每天都帶著數算日子的心情過活。今天是禮拜二吧！算術不太靈光的我，計算日子也開始有點遲鈍。

樹成，你到底何時回來？

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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