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第12章芷昕的甜點教室 (1)

下個禮拜就是情人節。

「乃希，妳好了沒有？」

街角的烘培用具店裡，芷昕和雪晴拎著滿滿的購物籃站在服務台前準備結帳，看來等到有點不耐煩。

我們在中學時代經常到這附近午飯，卻一直不知道隔一個街口的斜巷開了這樣小小的烘培店。

「就快好了。」我朝她們喊道。

我正在選購做巧克力的模具，背後是麵粉的展示櫃，各國的進口食材都可以在這裡找到。

喜歡烘培的人比想像中還要多。

這一輪人潮剛去，貨架間的走道稍微空出來，呈現木色地板的本身。

「其實妳想好做什麼沒有？」芷昕緩緩走近，籃子裡有麵粉、玉米粉、奶油。

「我在想用哪個模具……我想買心形模，可是只這樣會不會太普通？」

「我覺得乃希不要三心兩意就好。沒學過弄甜點就想一步登天嗎？最後只會什麼都做不了。」雪晴彷彿舉著「否決」的立牌說，一點都不留情面，但是我知道她是正確的。

「要是想做其他，我也有餡餅的模具喔！」芷昕說道。

兩人的分析打通了我的思路，我的目光只餘一個粉紅色的心形模板。這次預備了要送給項目組的人……其實只是想送給樹成，而且在座的老班底都不能缺，加上送一些給母校的人，製作量絕對不少，得要買一個比較多的模盤。

如果決定要製作母校的份，即是代表近期要回校一趟。

「選好了，要大家久等。」

結果，三個人拿著兩大袋的情人節材料，直向芷昕的家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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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芷昕的家，恰巧她的父母都不在。每次邀約同學到她家，事前都會想辦法將父母以及傭人打發走。

這個下午，芷昕成為房子真正的主人。

她領我和雪晴到廚房，將剛才買來的食材逐一分類，情人節的主角巧克力一處、麵粉一處、調味料一處、工具一處的放在中間的整備桌。

芷昕的家也許與雪晴的不相伯仲，但是廚房的規模無人能及。

真正喜歡、醉心在一件事情的人，擁有最好的用具也許是尊重興趣最基本的事情。

桌子堪比我家的飯桌，廚房一隅疊起幾張高腳椅。芷昕說，人少做簡單的晚飯就會直接在這裡抹乾淨就用餐。至少她經常獨個兒做這種事，說這裡更有美食家的氣派。

芷昕綁起頭髮，套上圍裙再繫好背帶，一副要戰鬥的姿態。

「準備圍裙，若不妳們身上的衣服不用要了。」芷昕的聲調好像低了幾度，熟練音律的她注意到嗎？

「幸好還沒丟。」雪晴拿出家政課的圍裙，胸口還有親手縫紉的「Helena」。初中距今將近十年，一部分縫線已經斷開、脫落。

她將圍裙拿在手，大大的眼睛上下掃視，塵封少動的舊物一翻動，昔日情懷如沉澱許久的紅茶，精華一下上翻。

雪晴高興之際，我卻焦急起來。

緊張的源頭來自芷昕，踏進廚房的一刻，她就散發出教師一般的威壓。

「原來要圍裙的嗎？我沒預備。」

「還說要下廚？這麼簡單的事情怎可以不知道？不過……我應該有儲下一點舊圍裙。」

芷昕離開廚房，伴隨穿襪子走路與翻找東西的聲音，回來的時候帶來跟雪晴同款，胸口繡有「Arlene」的圍裙。

「那個，圍裙好像長了許。」

我看看蓋過膝蓋的圍裙。肩帶也因為體型不合呈現直接滑落的性感狀態。

「不說說是誰發育不良。」芷昕冷不防腹黑一句。

「妳才是過份發育，巨人症芷昕。」

「才不是巨人症。生長激素指標正常得很，不信我可以馬上回房給妳看教科書。」

「ㄟ，乃希跟我交換穿就好。」雪晴主動出面打圓場，這一來就變成她沒圍裙用，她恭敬地問道：「又要勞煩芷昕一次了。」

「沒問題。對比幼女乃希，雪晴的身材比較容易找到替代品。」

與其被說成發育不良，幼女稱謂順耳好多了。

不過……

比起我，芷昕和雪晴的關係還真的好。

「我真是的，以前都沒好好在學。」

雪晴趁著芷昕暫離的空檔說，手中的圍裙滑到末端。

「現在再學不也一樣嗎？」

「也是啦！說起上來，找天回去中學好嗎？」

雪晴整個人趴在整備桌，有一刻我擔心她會連同高腳椅一起倒下去。

「我正想回去。這次的巧克力有預留給老師的份。」

「但是巧克力可放不久，沒添防腐劑一個禮拜就會壞掉。」

「今天的用意在於試作？要是不好吃還有時間給我鑽研改造。」

「所以，返校日子暫時圈定今月十六日？」

廚房的牆上掛了一幅月曆，十六日是星期六，在那之後的四天，二十日的方格寫上紅色字跡。

『公演，晚上八時，沙田大會堂。』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語帶雙關地說。無論是巧克力，還是芷昕的表演也快到期。

之前答應芷昕邀請他人一事至今仍毫無進展。朋友易得，知音難求。

「妳會送給那個人吧？」雪晴忽然想到似的問道。

我點點頭。說送給同學、老師都是藉口，由始至終的目標都是送給樹成。

「果然。」雪晴似乎認定了送出日期鐵定是十四日，因此沒追問。

「我在想啦……這樣真的好嗎？我有種不祥預感，搞不好他其實早就有女朋友。」雪晴上唇噘起，微微顫抖說道。

「不會吧。我知道他未婚，平時也未曾聽說樹成提過任何女友的事。」

「很多人只是藏起不說。」

「無端為何要不說？」

「換個說法，無端為何要說？況且妳只是跟他相處月餘，很多事情還不清楚就拿出真心，我怕到頭來只有乃希妳受傷。我就說，我不是看扁妳，但是妳要有所保留啊！一開始就攤盡底牌，吃虧的只有自己。媽媽沒跟妳說嗎？女生的矜持可是很珍貴。」

沒錯，媽媽的確對我說過類似的教誨。

但是……

「我當然不是沒想過。其實我也很怕會受傷，但是我真的打從心裡有喜歡的感覺。第一次的暗戀怎樣都不會經歷到第二次，我不想愛戀停留在內心黯然死去。所以，我想把這份心意實踐。」

心感到揪痛。

雪晴像深深嘆了氣，暖暖的雙手按著我的肩膀搖了搖。

「我明白了。作為朋友我也想乃希找到幸福。」

她看了滿桌的食材，對我鼓起勇氣地說：「一定可以做出充滿乃希愛意的巧克力的。」

盤在心裡的積雨雲消散，心境豁然開朗。

「但願不要成功之前就變胖豬。」

想到要處理可能堆積如山的失敗品就令我膽顫心驚。

「倘若身邊有兩隻可愛的豬豬，會好好玩喔。」雪晴在我鼻尖前畫圈圈，跟在年宵市場買了豬豬抱枕的反應如出一轍。

「我才不是豬！是貓，喵！」我握著小拳頭，輕快的蹭著雪晴的臉。

「喔呵！胖成豬的貓。」雪晴捏下我的雙頰，當成搓麵團往橫一拉。

「妳倆在幹什麼？」

此時，芷昕捧著圍裙回來，我和雪晴扭成一團的畫面正好被她捕捉到。

不過芷昕似乎沒興趣知道當中的來龍去脈，故無追問。

雪晴穿了芷昕的圍裙，再將原來自己的交給我。

「那個，好像還是大了點。」我表達感想，雖然看起來不再掉皮脫骨，大小仍然不合比例。

「我懷疑乃希其實從來沒發育過。」芷昕全身打量，看到平坦的胸部時得意地笑一笑。幹嘛用這表情看我？很了不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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