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第30章我再也不理睬你了 (1)

經過一晚費煞思量，我對應酬仍然是苦無對策。日子也來到週末，那要命的應酬作戰稍息。

我從樹成和Kenneth的對話中，得知工作進度已經嚴重落後。

所以，週末還是窩在飯店全力趕工追進度。

可以選擇休假我也決定工作。

夜總會的事，凱菲沒有提過半句，也沒有怪責過我。畢竟是她叫我先走。其他人抱持相同的想法吧。我想……

因此，我只可以不斷工作。

沒有想到對策，只有不斷的工作能夠為團隊帶來貢獻。

也是為了把一切責任扛上身的樹成努力。他將我不負責任的撒嬌當成了約束，如今我也要為了對我好的人負上責任。

即使微不足道。

即使只是自我救贖。

因為，我也有想要守護的人和事。

週末，轉瞬即逝。

就在禮拜二的時候，黑熊又來到我們工作的地方，叫我們到夜總會。

我心想：今次不會再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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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用力抬……」

「Alvin，你怎麼了？快點回應我，不要嚇我……」

半夜三更，我們在昏暗的走廊疾走。跟讓人眼窩痛的霓虹紫光不同，走廊上是令人感到溫暖的黃光。

我們一行人踏破了深夜的寧靜。

「怎麼倒下去了？扶穩點……」

「呃……我也喝了很多……」

紅著臉的Kenneth輕聲責備身後的Harry，得到口齒不清的回應。

三個沒那麼醉的男人和凱菲一人一邊抬著醉倒昏迷不醒的樹成。樹成實在很高大。完全失去知覺的成年男性遠比想像中重。

我面前築著重重人影，看不見樹成的樣子。可以確定的是，他陷入昏迷了。

我在哭。儘管知道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我無法阻止眼淚滾下臉龐。

這一晚，我們和黑熊玩遊戲，刻意輸給對方。原本應該由女生喝的酒，樹成一個人扛下了。我想不起他到底喝了多少。離開夜總會的時候，房裡一片狼藉，到處是倒瀉的酒和歪七倒八的空瓶。

樹成嘔過乾淨之後就昏倒了。一下台階就有人脫手，毫無意識的樹成側額撞在地上，額角在流血。

彼此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樹成送回房間，安置在床上。

「我去拿急救箱。」

我折返自己的房間，從行李箱裡拿出印了紅色十字的白色小盒，跑回去樹成的房間。

「讓我來。」

我擠進去樹成的床邊。

我沒學過急救，憑著小時候媽媽替跌倒的我洗傷口的記憶套用到樹成身上。

身邊的同事退後，讓開了一點空間。

第一次做著不正式的急救，我顯得手忙腳亂，還把床邊弄得很髒。

擦乾了傷口的血跡，仔細的消毒，最後貼上紗布和醫用膠帶。

我蹲在床邊，守在樹成身邊，眼淚一直沒有止息。

「Miracle，別擔心，他只是醉掉。」凱菲搖著我肩膀說。

「我不要，我要看護他。」我哭得更兇了，一手甩掉對方。

我聽見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那我回房了。」語氣中有點不想理我。

原本跟樹成同房的Kenneth也不知所蹤。房間裡只有我和樹成。

「樹成……」我喊著他的名字，想不到有什麼可以說。

「Miracle？」

此時，樹成說話了。力量很薄弱，甚至說出來的話都是氣聲。脫了眼鏡的他，眼皮下只有極微小的一點光芒，透入我的眼眸裡。

Miracle，語速很緩慢，卻清楚聽得到三個音節。

聽到他叫我的名字，我又馬上淚如泉湧。

「樹成……你還好嗎？擔心死我了。」我抹掉淚，扁嘴看著他。

「不要緊……只是稍微喝多了點……妳回房吧。」樹成虛弱地說，做著叫我回房的手勢。

「我不要。」

樹成再一次合上眼，不過仍然未昏睡過去。

我聽見他自嘲的笑聲。

「喝幾杯就醉倒真不中用。剛才我沒在客戶面前出醜嗎？」

這個男人，醉到這個樣子腦袋裡還是想著工作嗎？

我的頭腦一瞬間冷靜下來。

「沒有。不過一離開夜總會就倒下。」

我凝視樹成那紅得像烤爐的臉說：「你喝了很多，真的很多。」

「這就好。剛才真驚險……完了這單案子，我們組的業績目標就達到了。這單案子……●●萬。」

樹成整個人都軟趴趴，唯獨舉起的幾根手指格外筆直有力。為了錢，就可以激發出連自己也不相信的力量，能人所不能嗎？

「到時候，我們一起升職、加薪。」樹成含糊地說，比起對我說更加像是說著夢話。

我仍然無法苟同。

「工作和健康，到底哪個重要？」

一瞬間，腦門閃過念頭，我已經開口了。

驀地，心裡很反感。

我說了令人生厭的話。

「妳還小。等妳長大的時候就會明白。」

我不禁後退兩步，跌靠在牆上。

面前的樹成，忽然變得很陌生。

這不是我認識的樹成……

滿身的菸臭和酒臭味，邋遢不堪的頭髮，皺巴巴的西裝。我眼前的男人，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醉漢。

這個男人，開口閉口都是工作，甚至可以獻上生命。

我在他眼中，看不見夢想。如此糟蹋自己的人，如何真正明白我的夢想？

難道，那一晚說過的話，只是哄我開心的謊言？

我很討厭這樣的樹成，也討厭為了這個不愛惜身體的人而操心的自己。

這樣很愚蠢……

憂心、憤慨、怨恨、愛意……一股腦兒塞進那顆只有拳頭大的心兒，翻攪成一團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情感。面對這團一塌糊塗的東西，我只是覺得很痛。

我朝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樹成大喊。

「我再也不理睬你了！」

我打算拋棄樹成，就這樣離開。我不想再替別人操心，我的心已經很累了。

手已經按下門把，準備奪門而出。背後突然有一把聲音叫我……

「不要……走……」

頓時，全身好像被抽去力量。我無力地佇立在門前，宛如一個布娃娃。

不要走……樹成說著夢話，聲音裡十分渴求能夠挽留某個要離開他的人。

現在，能夠陪在他身邊，看護他的人，這裡只有我而已。

我又忍心落下樹成嗎？

我緩緩放手，心裡的厭惡感一抹即消。我打消逃離房間的念頭。

回頭進去房間的我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他身邊。

「我不會走，不會再離開樹成了。」

我抓緊樹成的手說道。他沒回應，偶爾發出呻吟。我看了掌心，樹成的手指很修長、很漂亮。

他很辛苦嗎？我思索片刻，拿了一塊毛巾濕滿水，輕輕擦乾淨樹成的臉。

「這個是暖毛巾，會讓你好過一點。」

我悄悄開大空調，同時不讓冷風直接吹到樹成。醉酒的人只要一吹風就會吐。當前，我只要想到什麼能夠幫助樹成的也去做。

想不到該做什麼的時候，我就好像現在這樣坐在床邊的椅子。

逐漸聽不到呻吟聲，樹成看來沉穩地睡下去了。

「以後不要太勉強自己。」

我喃喃自語，不預期樹成會聽見、起身回應我的話。

這個時候，我才可以說著一些不敢在樹成面前說的心底話。

「沒了生命的話，一切都結束了。」

即使幾可確認他不會聽見。要說出這句心裡還是很大障礙。我深吸一口氣，低下頭，靜如蚊吶的聲音說。

「不要讓深愛你的人心疼。」

說完之後，我馬上深埋在床鋪上，臉紅耳赤：我到底在說什麼啦？

我維持這個姿勢趴睡很久。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四點。原來已經如此晚了？不，應該說：原來已經如此早。

時間漸漸往日出靠近。

確認樹成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我才放心去廁所。洗臉的時候，鏡子裡映著我一雙紅透的眼睛。我不知道是哭了太多，還是最近也睡眠不足。

Kenneth一直沒回來，猜想他可能直接在隔壁睡了，我也不好意思叫他回來。我始終不放心單獨讓樹成在房間，生怕出現突發情況……

我爬上沙發。樹成有什麼風吹草動我都可以即時照顧。

折騰了一個晚上，力量早已透支，戶口應該變成負數了。

一合上眼，夢魔就拖著我一條腿往下沉。

我覺得很熱……

我解開胸前的兩顆鈕扣，感覺涼快不少，也歪七倒八地在沙發上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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