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第22章陰風冷雨夜下的來訪 (1)

我在離開高速公路的第一個站巴士下了車。

這裡離我家兩到三公里。我不是往霓虹高昇的市中心走去，而是走上黑漆漆的山路。

暫時不想回家。

離開公司前，我留了訊息到家。我不是玩失蹤，只是想到處走走，一個人安靜一下。『不要緊，工作要緊。』母親發來回信，心裡既好笑又罪疚。他們還是這樣認為呢！不過沒跟他們說自己的事，我也有不對。

每走一步，雨水就滲入平底皮鞋裡。雨水織出一道鋪天蓋地的幕布，時而搖動，時而旋轉拂至。雨傘上的雨聲滴滴答答響過不停。伴隨夜雨，冷風咻咻吹著，襯衣頓時猛烈的拉扯。更甚於此，沾上雨水的瞬間就覺得很冷。

樹葉發出唦唦的聲音，一時遮蓋路燈，山路看起來更陰森。

我看見雨水順著柏油路流淌，水聲比之前都要響亮。回頭一看，路上沒有行人，車輛在身邊高速駛過。此時，我有點怕。

我在下車的時候查過時間是下午八點四十五分，估計大約走了二十分鐘吧。肚子很餓，果然再不開心還是要吃飯嗎？撐傘的手冷得完全感覺不到體溫。

事到如今唯有繼續前進。

我打開GOOGLE地圖確認位置。這個山上只有這一條主路，一直往前走就絕對不會迷路。

只要再走二十分鐘就會到了。

也許，當初走到山上，是因為心裡一直想著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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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彷彿置身在仙境迷霧。

後山深處的霧厚得好像白雲，雨依然密密麻麻地下著。縱然視野很差，眼前的山莊隱約浮現在樹影之後。

昏黃的燈光優雅地照亮西洋風鐵閘上的牌匾：半山豪庭。

守衛阿姨認出我，笑盈盈地開門給我進去，還要問我什麼事要在這晚上冒雨跑來。我跟阿姨道謝。只是這種小小寒喧問暖已經讓我很安慰。比起那些人，阿姨還稍微懂得疼愛我。

雪晴應門的時候，眼睛瞪大得快要掉出來。

「乃希？妳……」

她傻眼的表情，反而令我心裡有得救的感覺。

看到雪晴真人的一刻，我的眼淚變崩堤而出。

「Yu～ki～no～」

皮鞋在我跳進屋內的同時從雙腳脫落，留在外面。飛身躍過門扉的我撲在雪晴身上，用力地抱著她。喊她的名字時，顫抖的聲音拉得很長。

「Yukino在這裡，沒事的。」雪晴把我摟得更緊，而且「よしよし」的碎碎念著。我看過動漫，安慰別人的時候都會聽到這句。

我看不到雪晴的臉，想必她現在一定是那包容一切的笑容。畢竟，這麼多年來她就一直包容、接受著任性而且愛鬧脾氣的我。

我把臉埋在雪晴的肩膀，肆意哭濕她的衣服。

「沒事的。」她穿過我的頭髮，柔順地撫摸後腦勺。她越是摸，我的眼淚就越是止不住。

她也一直站在玄關，等我哭完。

我們分開的時候，我還是頂著一對紅腫的雙眼，扁著嘴鼻，這副模樣肯定很醜怪。

「乃希怎麼來了？」雪晴倒了一玻璃杯的水給我，跟我一起坐在餐桌。

「抱歉不請自來。」我又扁嘴了，戳著指尖說。

「乃希來見，我開心也來不及呢！」

雪晴握著我手，眼眸裡閃著真摯的光輝。然後轉為篤定的表情提問。

「雖然我大約猜到是什麼事，我希望乃希親自跟我說發生了什麼事。」

親自跟我說──雪晴說這五個字刻意加強語氣。

不變的是她的溫柔與耐性。

我再一次當她是樹洞，放聲喊出內心的憂鬱。險而被拐帶、遇上杭州帥哥、被主管調弄、替歡送的人們送上幸福──今天發生太多事情，導致我說出來的時候也是又哭又笑。

此時，雪晴就是替我分擔我一個人無法梳理好的複雜情感。

「乃希都做得很好啦！」雪晴搓揉我的掌心。她的手，同樣是充滿肉感、水潤幼嫩。

「適當的時候也要讓自己休息，不要逼得自己太緊。」

我點點頭，把杯裡的水喝乾，肚子此時卻有了反應，咕咕地叫了起來。

沒有電視機聲音的雪晴家，寧靜得只是聽見雨水打在陽台的聲音。

我肚子發出的聲音，遠遠大於雨聲。

「別跟我說妳未吃飯。」雪晴的眼神倏地變得很銳利。

「現在九點多了，肚子有點餓呢！」我輕輕搓著肚皮，久違露出招牌傻笑。

我瞧見雪晴稍微抓緊拳頭。

「真是的！」

雪晴沮喪地大叫。

「再怎麼樣都不可以要自己的身體受害！而且還是為了這份爛工作！」

本以為大難臨頭的我，知悉雪晴的心意後，不爭氣地露出苦笑。

下雨天到處亂走，讓自己餓肚子，還要不請自來打擾雪晴，這趟我的確任性了許。

我合上雙掌，拜倒雪晴面前。

「雖然覺得很抱歉，雪晴可以給我一點食物嗎？」

「真沒妳辦法。」

雪晴帶著我到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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