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第21章治療心靈的藥物 (1)

我跟陸書杭好好道別。

這一別，相信不會再見面了，所以又是永別。

短暫的同伴，轉眼間我又變回孤身作戰。

手機電量餘下30%。

我走進美食廣場盡頭的銀行裡，跟客服員說明來意後，被帶到會客室內。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女人坐在裡面。

「請問是李小姐嗎？」我問。公司交給我的聯絡人清單裡有這個人。

「我是。閣下是HERO事務所香港分部的同事？」

「是的，敝姓凌。」

到了第三家銀行，面對陌生人的我還是會緊張，下意識捲著短髮的末梢。

「張先生在嗎？」

聯絡人一欄還有個張先生。

「張先生今天到外面開會，他已經把事情交代給我。」

我露出理解的表情，拿出一份文件。

「這裡是公司託我交給你們的文件。」

奉命行事的我並不知道文件的內容。

「張先生跟我說過。」

「這個也是那邊託我的……可以馬上簽回給我帶回去嗎？」

李小姐歪過頭，一臉困惑。

「這份文件不可以馬上簽回來給妳。」

「是這樣嗎？可是公司跟我說，你們會交給我簽回的文件。」

「張先生說過你們會送來這份文件，但是沒有交代過要給你們什麼文件。或者這些要等張先生回來才可以商討。」

「怎麼會……因為我馬上就要回香港。所以無論如何也要今天辦好。」

這下，我慌了。公司沒替我訂飯店，可是如果沒達成任務條件就回去，一定會挨罵。

「因為我沒收到張先生的指示，我不可以貿然在這份文件簽名。希望凌小姐可以了解。」

李小姐保持笑容耐心地跟我解釋。忽然我覺得自己好像奧客，罪惡感湧上心頭，然後又是焦急。

「我了解，不過因為公司要我做……」

我停下不要臉的說詞，拿出手機撥通香港的電話。

「或者李小姐跟我公司的同事聯略一下，他們會比較清楚。」

順利推卸責任了。就在對方和我同事對談的時候，我懊惱地往牆上叩頭，不管會被對方看見我的舉動。

我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

李小姐的聲音頓時距離我很遠。

感覺過了很久，實際只是隔了五分鐘，李小姐把手機還我，把我暫時從自責的旋渦帶回來。

我擦拭濕潤的眼角，沒想到自己差點就哭出來。

李小姐的表情好像是意識到天大的麻煩其實只是個小問題的樣子。

「我想妳誤會了。他們提醒我們儘快簽回給你們，不是簽回。」

我聽見的版本明明是叫他們簽回。同事跟我說的時候還帶著很在意的神色，心想是重要的事情，我更加是專心聆聽。我到底在哪裡聽錯了？

我拼命找尋回憶的片段。現實與自己的認知有分岐，感覺到的衝突也是很大，足以令我產生時空錯覺，不住憾動心神。

我花了很大的勁兒穩住情緒，彎身道歉。

「原來如此。剛才造成困擾，真的十分對不起。」

「不要緊，最重要現在搞清楚事情。」

李小姐微笑道，看似完全不介意。這下更讓我無地自容，一心想逃避的我收好東西準備離去。

「我告辭了，不礙著您工作。」

「再見。」

然後，一支箭似的衝出去。

我摸著胸口，心跳強得震動鼓膜。身體很熱，我的臉頰看起來應該很紅吧！小時候我拿這個感覺問媽媽，她說是羞恥感。

我搖搖晃晃地坐下長椅。

職場上有妳這種人夠羞恥了！

我不知道為何會這樣罵自己。這個感覺很難受，工作做不好，永遠只會為別人添麻煩。身為幸運星的自己，倒頭來只是個把煩惱推到別人身上的掃帚星嗎？

每一次遭遇危機都能夠否極泰來。這次也不例外。陸書杭、電話裡頭的同事，替我化解危機。

然而，這背後不是沒有代價。他們為了我，可能會受傷，可能多背負本來就應該由我負起的責任。

我不想只有自己是幸運星。

我希望身邊的人也可以得到幸福。

我該如何做才好？

此時，手機傳來嚇人的警報聲，斗大的淚珠從眼睛脫落，在空中顫抖下降，在裙上化開。

【警告！手機電量不足20%】

進去銀行一會兒又跑掉些電量嗎？踏出銀行的一刻，我就是覺得很累，心血好像也溜走了一點。

哭過的心靈變得平靜。我擦著臉，雖然還是腫著眼，臉龐乾透了。

原本想說提早完成工作便去老城區買些伴手禮送給雪晴她們和樹成他們，現在我沒這個心情，寓工作於旅遊的想法全然打消。

如今，我只想盡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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