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第11章幸運星 (1)

二月八日，年初四，學生仍然在年假當中的時候，我就要跟假期說再見。

我頂著一頭亂髮，捧著鬧鐘，看向日出的天空。和煦的日光穿雲而出，宛如大神官一手掰開雲際，穿出一片藍一片橘。

輾轉懶了十分鐘床後，日光完全進場，氣溫在乾燥晴朗的天候迅速提高，將僅餘的涼意驅走。

冬天要冷才有氣氛。但在工作的考量，天氣不冷對於要早起床的人們是個好消息。

樹成說過今天最好早一點回到公司，因為之前外派工作的同事都會回歸，公司一下子變超多人，搞不好會找不到位置。

我不是沒想過今天請假，這樣可以接到周末變成一個六天長的新年假期，不過樹成勸我不要，還說什麼回來絕對會物有所值。

我執住這點問媽媽，她很大反應地回道：「當然不要請假啊！公司會派紅包。妳公司這麼大，我想妳收到的紅包還不少的。」

「當然不請假喔！」一聽到有得收紅包，我的取態馬上逆轉。所謂見錢眼開，這回我完美演繹了嗎？

如此，找到努力的理由的我，總算沒得了假期後症後群。

平日我都習慣早回，所以今天回到公司的時間也沒特別提早。

但是今天就是不同，我簽到的一刻，裡頭已經有不少人。有在項目組裡的人、有些在公司都會見過面，還有最大份額的……陌生人。

陌生的面孔如排山倒海襲來，讓我心生恐懼，不敢看他們。

「早喔！好久沒見。」

負責五星級飯店案子的凱菲在我平時坐的位置對面伸出頭打招呼。

「Cathy姊早安，上次我們一起做的案子還好嗎？」我有點畏縮地說。始終我很怕自己捅出大簍子，根據過往的經驗，我種下的禍根要在我抽身之後才會引發禍害。如果，我負責的部分有差錯，上頭此刻應該發現問題了。

「沒問題，完全通過了。再說，我有新案子了！」

「太好了。不過……哪一家公司？」

「那個……是食品廠。這個牌子……咦？沒想到這裡也放著他們的產品。」凱菲翻翻一旁裝滿零食的紙箱，隨手就拎起一包百力滋，左右晃著，沙沙的聲音吸引我想吃。

「這種百力滋，我挺喜歡草莓口味，巧克力都不賴。」

「這家公司在二月底結算，下個月要去他們的倉庫盤點。」

「不知道有沒得試食樣品呢？」

「妳啊！真的會挑食。」凱菲比手一劃，想戳我鼻子。

「我帶了早餐，還沒吃呢！」我想起今天在地鐵站旁新開的早餐店買了熱騰騰的肉包。

「既然妳喜歡，拿去。」凱菲將百力滋拋過來。

「真的可以嗎？」

「箱子裡還有很多，這些妳都可以隨便拿。一天都怪他們，只要外派工作就買一大堆零食，最後吃不完還是要辛苦搬回來。放久了，就沒人想吃，結果都過期了。」凱菲嗔道，眼末瞟了同桌的其他男同事，想必買零食不是出自她的心意。

「這麼多零食，豈不很浪費？我不會容許這件事情發生，等我拿一些回去。」

最後我收了幾小包餅乾到包包裡。

寒暄幾番後，我別了凱菲，走到茶水間泡茶。

身後傳來叩叩的皮鞋聲，樹成拿著自己的茶杯過來。

「早安。」我揮動左手說，右手因為緊張的緣故撥頭髮，亮出耳朵。

樹成回了相同的話，旋即佔用咖啡機。

我沖茶，他泡咖啡，彼此不會影響對方的事情。

但是，怎麼總是如此巧合？

我和樹成平排而站。熱水流淌到靜止的短暫時刻，我窺探他的側臉。

捲髮比之前更好看，感覺今天用上更多心思去鋪髮泥。西裝像是徹底洗過，燙直的表面不留塵埃，一邊還哼著小曲，今天樹成更精神，心情也不差。

雖然不知道樹成確切下班的時間，但我相信他在假期裡有好好的休息，這樣就好了。

「今天中午公司辦春茗。」咖啡杯半滿時，樹成說。

我早就泡好茶，可是為了想跟他一起走，一直拿著杯，輕吹滾燙的紅茶。杯裡的褐色雲霧翻滾，顏色分布更趨平均，形是清澈。

「我知道，之前已經報名了。」

「這就好……過年還開心嗎？」樹成扶正眼鏡說道，感覺他一時之間想不出話題而苦惱著，導致笑容也有點牽強。

「話題終結者」稱號果然名不虛傳。

「很開心。看完煙花之後那天，我們家辦燒烤派對，幾家人齊齊整整，與表兄妹、堂姊弟見面，一起打大亂鬥，很熱鬧很開心。」

本可以簡單的說是初三，我卻重提煙花一事。最近幸福滿溢，說話都要掉線。

通常說這些話的人很快就會遭遇厄運。

「妳會玩遊戲機嗎？」樹成不可置信的表情看我。

「堂姊借我玩。其實我自小就不擅長打電玩，所以玩得很差。」我笑著回應，連我都覺得毫不知恥。

但是，電玩對我而言是無益之物，不擅長都沒什麼可恥。

「那妳又玩？」樹成挑問。

「樂不在玩物本身啊！一家人齊齊整整，只要大家還在，就算沒實質參與，單純聆聽大家的聲音，幸福……自然就來了。」

雙手隔著茶杯，做出抓心的動作。濕潤、微熱的觸感，幸福的內心應該是這種感覺。

我彷彿對著很遠的地方說話，聲音飄浮不定，漫無邊際。

幸福的暖氣團源源不斷自身體湧出、散發開去。

我想將幸福傳遞給樹成，以及其他人，最終回到我手上完成一循環。

「妳如此懂得設想真好。」樹成搖搖頭，稱讚我的語氣好像面對煩惱的事。

「怎麼了？」我瞇起眼道。

「早幾天過年，我跟我姪兒對戰PES，輸球之後直接關掉遊戲，想起那個畫面還真好笑。」

「結果呢？」我從樹成的左邊走到他的右邊。

「不到半小時又叫我陪他玩。」

「你姪兒多大？」

「八歲。」

「小孩子是這樣的，不開心的事情很快就忘掉，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我撥著稍微亂掉的頭髮，用緬懷的語氣說。

「我也沒氣他，結果回去跟他玩。」

「所以，我們算是快樂地過年？」

「我想是吧。」

我們回到茶水間外，這時回來的人更多，休憩用的沙發，甚至是會議室都有人。一下子這麼多人，讓我有點感到不適。

「好吧！吃完東西就回去工作。」

樹成說這句時，看著我座位上的包店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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