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第8章晚上8時的2人餐桌 (6)

「放假的時候，妳有想做的事嗎？」

就在我心不在焉戳破餡餅外皮的時候，樹成忽然問。

可以告訴他而不被笑話嗎？

我用刺探的銳利目光瞅著面前的事業型男性。

「看小說，畫畫。」

結果還是說了。

「妳會畫畫啊，可以給我觀賞觀賞嗎？」

「請。」我恭敬地雙手呈上手機，如同進貢品給王。這一刻，樹成就是王。

手機交到他手上，這算是間接……牽手嗎？

心兒怦然地跳，緊張感好比呈上作品給評審。

「畫得很漂亮，會放在網上分享嗎？」

「嗯。主要放在小說分享平台，也接過一些委託。其實我的夢想是成為插畫師。怎樣？聽來是不是很虛無縹緲，可笑？始終，壓根兒糊不了兩口飯。」

我嘲諷般的風涼說，同時挖了餡餅的一角吃下，卻有點吃之無味。

兩口飯的份量，真令人倍感空虛。

「人皆尋夢。人生沒有目標，沒有寄託情感的媒介，日子就過得像行屍走肉。所以有想做的事情，絕對不可以輕言放棄，這個是妳珍而重之的寶物。」

我緩緩抬起頭。陰暗之下，燭光之上，樹成的臉很紅潤。

「前輩……聽到有人認同我，我好高興。」我偈止感動落淚的衝動，但還是找了塊餐巾，整張臉埋下去。

該說是偏見嗎？我一直以為樹成的生活只有工作，怎樣看都不像是有人文氣息的人，他怎會懂得夢想為何物？

樹成竟然站在我那邊支持我，既是喜，又是驚；一方面是得到了知音人而喜悅，另一方面倒怕未能滿足樹成的期待。

「啊？很奇怪嗎？人有夢想很正常喔。」樹成皺眉，實際上想好好笑我一番。

「因為從來沒人真正明白我！」憋在心中的鬱悶毫無預兆爆炸，當我醒覺的時候，實情已經朝著樹成發脾氣。可憐樹成，要受我任性的孩子氣。

「不得不說。像繪畫這些冷門的興趣，要找到完全明白妳的感受的人的確不易。我也不明白，抱歉未能為妳提供很好的建議，但是我會支持任何一個人自由選擇道路，支持妳追逐夢想。」

樹成的聲音帶著魔力似的，與我的內心共鳴，這次距離哭出來真的只一步之遙。

我咬著下唇，不甘心自己的意志竟然如此薄弱。被人說兩句就想放棄，我真的很窩囊。

「Miracle？」明明近在眼前，樹成的聲音宛如在九霄雲外貫穿五色雲彩呼喚而來。那道聲音，溫柔如羽翼接住下墜的身軀，又像天降異像明亮震撼。

「謝謝你，我一定不會輕言放棄。」意識被填滿的我，重複地答謝。

終於到餡餅都吃光，果汁也只剩三分之一。

「今後的人生，妳有認真規劃過嗎？」

收拾滿桌餐盤後，餐桌重現原來的顏色。白色桌布奇跡地沒給什麼菜汁沾汙。一切煥然一新，話題洗牌重來。

為何突然問起嚴肅的問題？

「要靠繪畫掙錢實在太不切實際。目前打算畢業後找一份可以準時下班的工作，工餘的時候可以兼顧興趣。嘻嘻，很沒上進心是吧？」當心靈之湖歷經風暴，回復平靜的時候，湖水定當更清澈澄明。

迷茫過後，我對未來的道路有更明確的方向。

「不會。最重要找到適合自己的道路。況且妳這樣還好吧！準時下班，煮好飯菜等未來老公回家。」

「不。我希望我的另一半也可以準時五點下班，多點陪著我。」

彼此沉寂了好一會兒。跟著樹成再說：

「即是說，完了實習之後，妳就不會回來？」

我認為他問的時候心裡很可能已經有譜兒，如今只為了確認。

「很可能……不會回來了。」我搓揉指尖的肉肉，滿心遲疑，始終我不懂得說謊。

我害怕樹成會因此討厭我。

「但是，我會努力工作。」我旋即補上一句。

無論如何，我都會努力，公司授薪予我，貢獻公司就成義務。我們的關係，再簡單不過。

儘管我堅拒加班，但我願在八小時內奉獻自己的一切。

我不是個窩囊廢，請給我機會證明這點。

「我明白了。那麼，之後也請多多指教。」樹成清了清嗓門說道。

「嗯。多多指教，前輩。」我手伸越餐桌，朝著他張開。

「幹嘛又用那種過時的稱謂啦！」

成功發掘樹成的弱點了。

我這邊的氣勢一下子上升，控制著全場。

樹成只有回握的選項。然後，彼此都笑了。

如是者，第一次與樹成一起的二人餐桌就此拉下帷幕，而餘音繞樑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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