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時的2人餐桌【職場/校園/微百合】 - 第32章日記本 (2)

樹成走了不久，我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時間大約是七點多，我跳過了早餐和午餐，也就是差不多一整天沒吃過任何東西，肚子餓得很。

宿醉已經差不多回復了，沒有再覺得頭痛，也可以下床走動。

我發了條訊息給樹成，問今天晚餐的安排，不過他沒回應。我納悶著，就算再忙，樹成也會向我交代要做的事情，這次卻完全不看訊息，有點奇怪。

我打算再等一個小時，到時候他們沒回來我才出去外食。我拿出繪圖平板，畫起畫來了。

忽然，房門被打開，一群人衝進房間裡。正在著迷地畫畫的我，嚇得馬上抬頭。

「我們回來啦！」

「Miracle，開飯了喔！」

凱菲接著Sandy後面歡呼。他們手上都拎著一袋二袋外送盒，房間很快就洋溢食物香味。

樹成顯然沒加入女生領頭的氣氛炒熱當中。他拎著一個沉甸甸的袋子，上面印著著名超商的商標，裡面裝了幾大瓶有氣飲品。

「身體還好嗎？」

他在我身邊放下袋子，溫柔地問。

怎麼說到別人體弱多病一樣？我在心裡開著玩笑，模仿樹成回以相同的微笑。

「我已經完全沒事了。」

「妳啊！丟了畫筆也不知道。這樣重要的東西隨便掉在地上，不像妳啊。」樹成拾起筆遞給我。

「Miracle快點下床吃飯吧！」

凱菲催促著，我忘了答謝樹成，抬頭看著我小聲地問：「這是……」

「一會兒後妳就會明白了。」

樹成朝我背後伸臂，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我走去飯桌前。

我接過碗筷，外送餐盤一個個打開蓋，裡面的食物逐一揭盅。

小籠包、鎮江肴肉、排骨菜飯、春卷、蔥油餅……這些全是我在筆記本出現過的美食。

我以一副懂了的表情笑著看樹成，心裡道：這是大家為我預備嗎？

樹成大概因為我莫名地對著他笑感到難為情，露出困擾的苦笑。不過再也沒有早上緊繃的氛圍，他應該沒再生氣。頓時，心情放鬆下來。

八個人在露台的窗門前圍在一塊兒坐。空間實在不太夠，樹成和凱菲站在飯桌旁邊的小角落。

「今晚是慶祝脫離苦海和慰勞Miracle的慶功宴。我們乾杯！」

凱菲舉起塑膠杯說。從這個角度看她更顯亭亭玉立。

「乾杯！」

眾人齊聲說，只有我還不知就裡的四處張望，拿著杯的雙手僵直不動。

「這回真的辛苦Miracle了。」

坐在旁邊的Sandy手搭上我的肩膀說。

「慢著……甚麼脫離苦海？甚麼慰勞我？到底是怎樣回事啦？」

我依然不明白。

「看樣子我們不用再應酬那頭怪獸了。」

「今天王總的臉色好像輸了很多錢那般。」

Sandy回答我的時候，Lucia在我背後補充說。

「我還是不明白……」

然後，Lucia以說冒險故事一樣的口吻把今天在客戶公司發生的事告訴我。

事情大約是他們回去不久，王總就跑上來。正當以為又要出席飯局，他們發現對方的臉色很不妥；正當以為王總要為夜總會的事大發雷霆，追究問責，樹成甚至準備屈膝賠罪的覺悟，王總卻只是冷漠地問了一句。

『你們在這裡待幾天？』

「下個禮拜末就回去。」

『趕快做完就回去吧……敝社這裡的窮鄉僻壤，接待大家都失禮。』

「王總言重了。」

樹成拍著王總的背，帶他到一邊對談。不過Lucia說他們只是形式上走開幾步，對話內容還是聽到的。

「昨晚的事，我為屬下的無禮行為真誠道歉。她只是新人，很多事情也不知道。王總大人有大量，原諒她一次吧。」

『好了好了。這種小事我怎會介意？我仔細反省過了，我也有點強人所難，失禮了。』

Lucia最後總結，摸摸我的後腦勺。

「就是這樣，大家把道歉推來推去，事情就完滿解決了。」

「總之，不用浪費時間在應酬上面。」

「因為落後的進度太多，還是需要加班追回來。」

樹成撥開頭髮，不過馬上又塌下遮著眉毛。我心想：他該要到理髮店了。

「Miracle的表現，完全超出預期，令我眼前一亮。」

他的眼睛對上我的目光，肯定地點頭。

「我只是，想到什麼方法就去做，完全不顧後果。各位千萬別學。」

我雙掌合上，以祈禱的姿勢欠身道歉。

這頓飯可以嘗到各種想吃的菜式，面向夜空的窗戶倒映我的臉，裡面的我笑得燦爛。

大家聚餐的時候，我還是在意識驅使下偷偷靠近樹成。

和樂融融的氣氛下，尷尬的問題似乎沒那麼難以啟齒。

「你不氣我嗎？」

我稍微低頭，一邊蹭著窗簾布，好像在偷看心儀的學長。我有臉紅嗎？

「幹嘛用這種看野蠻上司的表情看我？」

樹成蹙眉。想必他也是鬆一口氣才會這樣開玩笑吧！認真工作的他，甚少會看見豐富的表情變化。

「我害怕你生氣。」

「就結果論，妳的方法行得通。我沒有怪責妳的道理。」

「即是，如果搞砸了，你會痛扁我一頓？」

我得意忘形地挑戰樹成，和他來個鬼打牆。樹成配合我的說話，又撥了撥頭髮。

「可能吧。」

我很滿意這個答案。真想想像被樹成痛扁是個怎樣的感覺。也許，我就是有點抖Ｍ屬性。

「你該去修修頭髮了。」我指著他的卷髮，快要長到變成一棵樹。

「回去之後會修……忙得我也忘了。總是三過髮型屋門而不入。」

「不如，修完才回去？還可以享受洗頭按摩，好舒服喔！」

樹成摸摸下巴，鬍渣已經刮乾淨了。

「我會考慮，前提是把工作做完。」

我當是答應了。

「不要太勉強自己。」

我豎起食指，扮演老師對時刻努力而經歷挫敗的孩子說話的口吻。

樹成抬起視線，看向牆壁上的掛畫，裡面的海鷗在展翅飛翔。

「盡量吧。」

樹成那雙清澈而深邃的雙眸裡，藴含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有預感，他這次真的決心去改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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