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 - 第三章相識

清晨，兩個人影站在還未亮的碼頭。天空霧茫茫的一片，海風冰涼的拂過臉頰。

「真的很謝謝。」諾提亞有些羞澀的微笑。

「不會，快回去吧，祝你順利。」佛蘭狄搖搖頭。

「也祝你有好的一天。」說完男人整理下頭髮就準備離開。

「等等。」

「嗯？」

「這個給你。」

畫師接過對方遞來的信封袋，裡面是一疊英鎊。他瞪大眼睛抬頭。

「你不是說你的錢都被偷光了嗎，給你的。」

「不不不，這也太多了。」裡面的錢可是原本的整整兩倍。

「多餘的錢就自己收著吧，沒什麼。」

「我真的不能收。」他慌張的看著男人。

「你的畫具也被偷了吧，正好換副新的。」

「這真的太多了。」巨大的誘惑下他依舊不願意接受。

「真的沒事。」佛蘭狄把東西推回對方胸口。

「但是……」

「就當是你替我們家畫了十五年的感謝吧，好嗎？」

諾提亞看著手中的錢，心裡萬般掙扎。

「我先走了，之後見。」男人露齒微笑。

「再、再見。」

兩人分道揚鑣，諾提亞呆站在原地。

我是在做夢嗎？他激動的盯著對方離開的方向。

等到徹底回過神，他開心的大叫，把一旁的舵手都嚇了一天。

「天啊，我可以買新用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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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畫坊回到家的畫師還沒平復下來，他迫不及待的衝到地下室把東西放在桌上。

全新的筆刷和未開封過的顏料，正正方方的橡皮擦、修長的素描筆甚至是各種特殊顏色；身為一個繪畫者看到這些怎麼能不激動，更何況他已經十幾年沒碰過這麼嶄新的用品了。

「佛蘭狄先生，我愛你。」他把臉貼在桌上，全然忘了自己是真的對對方有感情。

諾提亞趴在窗前望著天際，枯燥無色的生活似乎添了一絲色彩。

這時他回想起昨日和佛蘭狄相處的夜晚，臉頰染上了紅暈。男人羞澀的把頭埋進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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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諾提亞提著行李照常來到客戶家，他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大廳燈火通明。

「您好，我是諾提亞畫師。」

「你來了。」看見來者後男人起身歡迎。「這裡走。」

沿著長廊來到最裡面的房間，主人推開白色的浮雕門。

「佛蘭狄，畫師來了。」

佛蘭狄？他皺眉。只見落地窗旁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男子。

「嗨。」他擠出笑容生澀的打招呼。

「您怎麼在這裡？」

「你是他推薦給我的畫師。」洛克回答。

「謝謝推薦。」諾提亞點頭表示感謝。

「我今天想要畫這裡。」洛克帶著諾提亞走到一面全白的牆，中間有一個窗戶形狀的凹槽。

「要畫什麼？」

「窗外的風景。」他指向不遠處。「最重要的是那顆榕樹一定要畫出來。」

「好的。」

確認完畢後諾提亞拿出口袋的鉛筆開始把格子分成四等份，接著把東西的輪廓按照大小擺放到合適的位置。

熟練的描完邊框後他拿出調色盤及幾管顏料調色。光是三原色和白色就幾乎可以應付整張畫了，但為了讓配色更為鮮豔還加入了其他顏色。

進行到一半佛蘭狄突然走上前，對方好奇的眼神讓諾提亞心跳加速。

「這是鳥嗎？」

「嗯，是鳥。」

「好厲害喔。」

「謝、謝謝。」

對方熾熱的眼神彷彿要貫穿牆面。畫師把眼影處加深後開始疊塗。

「畫畫是你的興趣嗎？」佛蘭狄問道。

「是啊，我覺得能把一張白紙用顏色填滿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你幾歲開始畫？」

「從小吧。」

「你父母同意嗎？」

「我是奶奶帶大的，她很支持我。」

「真好。」

「你也喜歡畫畫嗎？」

「喜歡啊，喜歡的不得了。」

「真的嗎？我都不知道。」諾提亞停下動作看著對方。

「真的啊，我家裡還有很多畫畫工具，但都沒碰過，跟新的沒什麼兩樣。」

「那你為什麼不畫？」

「沒時間。」

「平時很忙吧。」諾提亞知道對方的家族是舉世聞名的大企業，名下有許多珠寶店和投資機構。

「但有時我還是會拿筆畫畫。」

「你要畫畫看嗎？」諾提亞把筆刷遞給對方。

「好啊。」佛蘭狄拿起筆在最角落圖了個圓圈，並用黑色顏料點出小鳥的嘴和眼睛。

「很可愛啊。」白色圓滾滾的肥啾正歪著頭看著兩人。

「這是我最常畫的東西。」

兩人有說有笑，直到身後的門被推開，洛克走了進來。

「畫的怎麼樣了？」

諾提亞挪開身體好讓男人能夠仔細端詳。

「還不錯啊，葉子可以再茂密一點。」洛克點點頭。「不愧是佛蘭狄介紹的人。」

諾提亞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是露出害羞的笑容。

「兩位是朋友嗎？」畫師看著他們。

「嗯，經商的好朋友。」

「這樣啊……」

「我下午和人有約，先走了，畫完了就先回去吧。」他把酬勞放在桌上後就轉身離開了。

「慢走。」諾提亞目送走客戶，接著拿起調色盤繼續手上的工作。

「你今天還有行程嗎？」

「嗯……應該是沒有了。」他眨眨眼。「怎麼了嗎？」

「晚上有空嗎？」佛蘭狄提出邀約。「一起吃個飯吧。」

「真的？」諾提亞又驚又喜。

「嗯，在市中心的桑城飯店。」

「當然可以。」他眼睛一亮。

「晚上七點，不要忘了喔。」

「嗯。」

他把剩下的地方畫完，接著收拾行李整理房間。

「我先走了，回去的路上小心。」

「拜拜。」

兩人互相道別，諾提亞看著門心砰砰直跳。

難道在羅倫城的相遇就能夠換來一整組畫具和仰慕已久之人的邀請嗎？此時此刻的男人早已把所有事拋之腦後。能夠和佛蘭狄單獨見面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我已經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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