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 - 第十三章闖空門

吃完晚餐後的兩人在附近散步，一旁一蹦一跳的腦袋讓男人的笑容沒有消失過。

「最近變冷了。」諾提亞雙手插在口袋。

「嗯，小心別感冒了。」佛蘭狄提醒，「我們坐車回去吧。」

「好啊。」

他們叫了輛車，接著一頭鑽進後座。車廂內很溫暖，諾提亞靠著佛蘭狄的肩膀望著窗外發呆。

「會冷嗎？」

「不會。」話雖如此，但對方還是把他攬進懷裡，用大衣裹住他。

車程不久，很快就到諾提亞家的巷口了，諾提亞這時想起前幾天買來要給佛蘭狄的圍巾。

「我有東西要給你，你在這等一下。」

「好啊。」

他彎腰下車，司機和佛蘭狄則留在原地等待。

諾提亞愉悅的走在路上，腦海裡都是等會佛蘭狄收到禮物的表情，會是驚訝？還是開心？

他走上樓梯，然而才剛伸手，門卻自動滑開了一角。

「我沒鎖門嗎？」他推開門，屋內很昏暗，他找到開關打開燈，只見家裡一片狼藉，許多畫板都被翻倒在地，櫃子的顏料也一樣。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衝進客廳，各種抽屜和箱子散落，凌亂不堪。

「怎麼會……」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就在這時，一道影子逐漸覆蓋著諾提亞，他有所察覺，蹲下躲過重擊。然而對方再次襲來，他躲避不及，腳踝被鈍器狠狠砸中。

闖空門的歹徒還沒有離開，可他根本不在乎，心心念念的畫室絕對不能被破壞。他抓住對方想阻止，但很快就被甩開。諾提亞重心不穩直接摔下地下室的樓梯。

見屋主回來，小偷自知理虧便找準時機逃離，留下諾提亞一人。

他艱難的爬起，一路蹣跚的走回客廳。受傷的腳一時沒有力氣，站起的瞬間撞到一旁的櫃子，頂部的花瓶搖搖晃晃的轉了一圈直徑掉落。

「諾提亞！」在門口撞見的佛蘭狄大吼，一個箭步闖進屋內護住對方；瓶子撞到男人的肩膀碎了一地。

「還好嗎？」佛蘭狄驚恐的把人上上下下檢查了遍。

「一點都不好！」諾提亞不知哪來的脾氣，在佛蘭狄面前哭鬧。「這怎麼現在才來！」

「對、對不起……」他一頭霧水，但還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你膝蓋流血了。」

「都怪你！」諾提亞委屈的大哭，「每次這種時候你都不在，就只會事後來找我。」

「我、我不知道啊。」他慌張的想安慰畫師，無處安放的手舉在空中。「先處理傷口吧，不然會感染的。」

「都怪你！」見對方還在鬧脾氣，佛蘭狄抱起他離開房子回到車內，並囑咐司機儘速載他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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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不痛不痛。」房間內，一名醫生把碘酒擦到膝蓋上的傷口，諾提亞痛的不停掙扎，佛蘭狄在一旁不斷哄人。

「好了好了。」女人把藥瓶收拾好放進箱子。「怎麼跌的，膝蓋變成這樣。」

「我們家遭小偷，我會去剛好看見他。」諾提亞眼眶還掛著眼淚。

「沒什麼嚴重的問題，不要碰水就好。」

「嗯。」佛蘭狄看著諾提亞心疼不已。等醫生走後他蹲在對方面前。「抱歉，我想說你那麼久都沒有回來想說來看看，我沒想到發生這種事。」

「是我亂發脾氣，沒事。」他皺著眉頭。

「沒事，你沒事就好。」佛蘭狄搖頭。

「抱我。」諾提亞這時伸出雙手。

「嗯？」

「抱我。」

「喔好。」他照做抱起男人，後者趴在他肩膀上一動也不動。他抱著人在房間走來走去，就像在哄小孩睡覺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牆上的時鐘響起，已經十二點了。

「諾提亞，你要回家嗎？」他問道，可沒有回應。「諾提亞？」

由於抱著對方，他看不見畫師的臉，只是輕聲喚他的名字。等到把人放下來，才發現諾提亞已經睡著了，閉起的眼睛顯得眼睫毛很長，微微起伏的身體毫無知覺；佛蘭狄莞爾，接著幫愛人換上衣服安置在床上，自己則走出房間。

「呦，捨得出來了。」女人坐在外面長廊的沙發上看書。「金屋藏嬌啊佛蘭狄。」

「是藏挺久的。」佛蘭狄笑道。「十七年了，我第一次離他這麼近。」

「好好對人家啊，這可不想再來你家幫他看病或包紮傷口了。」白袍醫生拍拍老朋友的肩膀，「我先走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慢走。」

兩人道別，佛蘭狄站在窗戶前看著夜景，本能的想拿出口袋的菸草，但一想到房間裡的人，他遲疑了一下，最後作罷。

今晚的星星格外燦爛，佛蘭狄不自覺露出微笑，自從遇見小畫師後生活似乎迎來了一點甜頭；男人低頭會心一笑，如此純真的眼神是十幾年來第一次露出。

或許父親說的沒錯，我不曾笑的這麼快樂。男人望著天空，眼裡閃爍著光點，表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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