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 - 第七章生病

繁忙的城市，畫坊窗戶上的簾子被拉開，男人把蕾絲窗簾用繩子綁好，身後的老男人正低頭忙著作畫。1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QSA5Wm8m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屋內，細膩的油畫被襯托的更為自然。

「叔叔，今天一大早巴貝克先生上門投訴，說預訂的畫沒有送去。」年輕的男人整理著櫃子。

「我記得貝克不是諾提亞那小子負責的嗎？」畫坊老闆頭也不抬。

「不知道，打電話給他也沒人接。」

「再打一次。」

男人照做；走到木桌旁拿起電話，手轉著輪盤撥通同事家的電話。

然而過了一分鐘，他掛斷電話。「一樣沒人接。」

「那傢伙純心找死啊，說不幹就不幹了。」老男人氣的摔斷筆刷。

「怎麼了？」

「昨天晚上我和他起了口角，他把行李甩我臉上還說要辭職。」

「你是不是又拿違約金逼他了？」見對方沒有說話，他搖了搖頭，「你不能老是這樣對他，諾提亞好歹也是你二十年的學生，他每天那麼辛苦就只有那點錢，沒有跳槽你就要謝天謝地了。」

「有違約金在身，契約還有五年。」

「叔叔！」羅斯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當時才幾歲，能看得懂合約裡的東西嗎？」

「這我管不了，其他人不也是這樣嗎，還有人更慘呢。」

「那還不都是你造成的，你有錢到沒地方花，他們窮到吃土，這合理嗎？哪怕你分你財產的千分之一給他們對你來說都無傷大雅。」

「既然你這麼好心，那你替諾提亞付違約金吧。」說完男人拿著畫板頭也不回的走出畫室。

看著嗜錢如命的叔叔，羅斯特真心同情那些和諾提亞一樣的可憐畫師。

傍晚，剛送完畫作的羅斯特回到坊間，抽出時間的他順手替諾提亞畫完了到期的委託。可下午一連好幾通電話都打不通，他從未見過對方如此固執的一面。

「叔叔，要不我去他家看看吧。」男人走到後方的房間。

「隨便你，路上小心安全。」

畫師走到櫃檯拿出一疊員工資料，試圖翻出諾提亞的簡歷。

「哐啷。」大門被推開，西裝革履的男人推門而入，一股男士香水的味道瞬間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

「您好，請問是來拿委託的訂單嗎？」他熟練的招呼客人。

「不，我找諾提亞，他在嗎？」

「喔，諾提亞現在不在，請問怎麼了嗎？」

「我前幾天有個訂單在他手上，但一直聯繫不到人。」

「我們現在也找不到他，電話也沒接。」他抽出一份資料。

「他怎麼了？」

「不知道，可能是罷工了，但請放心，我們會請另一個畫師補償的。」

「罷工？」男人皺眉。「你說聯繫不上他？」

「嗯，我正要去他家找他。」

「我是他好友，我去吧。」男人放下手中的紙袋。

「不用勞煩您，我去就可以了。」

「我去吧，我有點擔心他。」

兩人僵持不下，直到最後羅斯特妥協，來訪者才拿到諾提亞的住址。

「謝謝。」男人匆忙告別，只留下淡淡的香水味。

「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個客戶啊，而且他居然穿著整套高定西裝。」羅斯特訝異的瞪大眼睛看著還在晃動的門，眉毛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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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從黑色的車子上走下來，沿著街邊的路牌一個一個對照，最後拐進一條小巷子。

照著門牌一路走到盡頭，角落的一扇門上赫然掛著二零五的木牌。

「叮咚。」門鈴被按響，可沒有人應門。男人著急的又按了一次。「諾提亞！」

見無人回應，他下意識的轉動門把。然而門竟然真的開了，畫師居然沒有鎖門。他小心翼翼的探頭，只見屋內漆黑一片，只有指針滴答滴答作響。

「諾提亞？」他走進小房子，皮鞋鞋底踏再地上發出聲響。房子不大，只有一個客廳、一間浴室和一間房間。

找遍全家，最後他緩緩推開臥房的門，緊張的手心直冒汗。他想找電源開關，但只找到了蠟燭。

男人在床上找到了失蹤一整天的畫師；但對方把自己裹在棉被裡，床下是翻倒的罐子，他還踩到了許多顆粒，他抬起腳一看，是粉碎的藥丸。

「諾提亞，諾提亞！」他把人從被子裡掏出來，不過男人全身軟綿綿的攤在他手上，他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諾提亞，你發燒了。」

聽到聲音的諾提亞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恍惚的盯著眼前之人。「佛蘭狄，是你嗎？」

「對是我，你怎麼燒成這樣了。」他點燃蠟燭，抹黑找到了水銀溫度計，一量竟然燒到了四十度。

「你怎麼現在才來。」神智有限不清的畫師開始哭訴。

「哪裡不舒服？」

「不知道，全身都好痛……」

「諾提亞，你不舒服嗎？」他晃晃對方，卻看見床頭櫃的安眠藥，「你瘋啦，生病發燒吃安眠藥。」

「家裡沒東西了。」逐漸恢復意識的男人癱軟在床上。

「你怎麼不去看醫生，你腦子燒壞了嗎？打電話叫我也可以啊。」他快瘋了。

「我這個月已經沒錢了，用什麼看醫生，那些顏料啊？」

「你真的是……」佛蘭狄想從櫃子裡拿件外套給諾提亞，但找來找去沒一件像樣的，全都是被各種顏料污染和破洞的襯衫。最終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對方身上，抱著人就往外跑。

「你知道哪裡不舒服嗎？」

「胃，還有頭。」

「再忍一下，我帶你去醫院。」

「不，」可男人卻抓住了佛蘭狄的衣服。「不要去醫院。」

「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去醫院去哪？錢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付。」

「拜託，不要……」諾提亞很堅持。「幫我買個藥就好。」

「病人沒有話語權。」佛蘭狄帶著人坐回車上。「司機，去……」

「我拜託你，不要去醫院。」男人的聲音沙啞，懇求之意非常明顯，他死死抓住對方的衣領，「拜託不要。」

猶豫再三，佛蘭狄還是妥協了，轉頭就改口道：「那回我家吧，儘量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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