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 - 第十五章海鷗

從卡力村回到自己的城市收拾行李，諾提亞幾乎把整個畫室都搬空了。

「好了好了，用不著連掛布都帶走吧。」佛蘭狄哭笑不得的站在門口。

「你不懂，這些要原封不動的帶去新家。」他說道，「我有自己的習慣。」

「好，那你先弄，我回家處理些事情。」

「嗯。」

男人轉身離開屋子，坐上車返往宅邸。而當到達前院時哥哥已經在大門口迎接他了，兩人擁抱在一起，佛蘭狄心裡五味雜陳。

「東西已經幫你整理好了，在你房間。」亞瑟帶著弟弟走上樓。

「你幫我整理的嗎？」他有些驚訝。

「還有爸媽。」

從沒想過父母會為了自己會做這種事，佛蘭狄吃驚的瞪大眼睛。「謝……謝謝。」

「幹嘛道謝，之後可能不能常常見面了，走之前做這些事是應該的。」哥哥笑的溫柔，又摸了摸弟弟的腦袋，就像小時候對方撒嬌要討抱抱的時候。

他們來到佛蘭狄的房間，亞瑟替對方把箱子搬到門口。房間只剩下家具，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這裡是他從小到大的回憶，也是裝著各種過往的瓶中沙。

「發什麼呆，不走嗎？」亞瑟呼喚他。

「哥哥，你說，我走了之後你們會難過嗎？」

「難過？不會啊，我的弟弟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和夢想，我覺得這是很可貴的事。」他放下手上的東西看著對方。「只是你走之後，就沒有人會陪我出席會議，沒有人陪我面對記者和父母，當然還有參與許多大小事，但撇開這些不說，我還是很以你為傲。」

佛蘭狄眼角潮濕，接著跑上前抱住對方，肩膀止不住顫抖，對於這個經歷過半個人生的故鄉，要離開並沒有想像中的容易，更何況還是愛著自己的家人。

「好了別哭，你是要去和你伴侶生活耶，多麼開心的事。」亞瑟雙手搭在弟弟肩上，表情從容。「要好好珍惜彼此，知道嗎？」

「哥……」男人終究放不下生活了三十幾年的家，在哥哥懷裡眼淚撲簌簌地掉。「我會的，我會常常帶著諾提雅回來的。」

「一言為定喔。」亞瑟朝佛蘭迪伸出手，擺出那個熟悉的手勢。「蓋印章。」

佛蘭迪破涕為笑，隨後也伸手為約定訂下印記。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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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和佛蘭狄一同到宅邸廣場，而這時前來到別的還有佛蘭狄的朋友。

「這次要去哪啊？」從小的玩伴搭上他的肩膀。

「去卡力城。」

「這麼遠啊，」另一個朋友回道。「為什麼突然要去外地？」

「就沒有想過現在的生活了，想換一個地方。」

「那要好好享受啊，真羨慕你。」

「是啊，謝帕德家的二公子要離開嘍！」

幾個朋友圍在一起敘舊，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叫住佛蘭狄。

「聽說還有一個人要一起去啊，」對方是那天那個女醫生海蓮娜。「他是誰啊？」

看著明知故問的友人，男人的臉羞紅到了耳朵；此時諾提亞正往他們的方向走來，一看見這個大陣仗嚇得躲進牆後。對方其實還未向其他人透露他們的關係，畢竟堂堂大家族的孩子出櫃都不是太光榮的事。

「他……」佛蘭狄很糾結，手緊張的篡緊西裝外套。

「朋友嗎？」

「不是……」他求救的看向哥哥，然而後者卻閃開了目光，臉上還帶著笑意。

「到底是誰？」

「是、是我的……」他全身冒汗，心臟狂跳，看著大家好奇又期待的目光，他大氣都不敢喘。

「不會是女朋友吧，交女朋友了居然不說。」突然海蓮娜大喊，佛蘭迪臉色已經紅的快要滴血了，這下更是差點昏倒。

「我的男朋友！」走投無路的佛蘭迪大聲承認，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我的未婚夫。」

「什麼？」聞言眾人錯愕的異口同聲，牆角的畫師抱著東西也訝異的瞪大雙眼。

「我要走了，我的未婚夫還在等我。」佛蘭狄轉身就要逃走。

「等等啊，就這樣要走了！」朋友們想攔住他，但男人卻快步離開。

「佛……佛蘭狄。」這時牆後的諾提亞露出身站在所有人面前，空氣瞬間凝結，眾人鴉雀無聲望著突然出現的諾提亞。

「啊、啊，諾提亞？」

兩人尷尬的愣在原地，畫師的臉上多了絲紅暈。「你剛剛，說我是……？」

「啊你不就是我伴侶嗎？有什麼好疑惑的。」男人搔搔頭，羞澀的低頭，身後的所有人起哄般開始大吼，這把小情侶搞的更害羞了。

「走吧，船要開了。」佛蘭狄主動拉起伴侶的手往前走，諾提亞看著陽光下的臉龐露出笑容。

「嗯。」

他們順利坐上船，兩人揮手道別朋友們，船離港口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盡頭。

「離開了啊。」諾提亞感嘆。「總覺得……比想像中平靜呢。」

「是啊，」佛蘭狄摟住對方的腰，在愛人額際落下一吻。「畫坊已經定好位置了，下禮拜就開始動工。」

「真的嗎？」他興奮的開口。「我等不及了。」

「是嗎？」佛蘭狄親上對方翹起的嘴唇，接著是輕柔的吻。「就等你很期待。」

船行駛在汪洋大海，清澈的天空湛藍的像幅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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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復古的木屋，男人坐在板凳上專心的揮舞畫筆，一旁的人盯著他目不轉睛。

「幹嘛？」

「看你畫畫啊。」

「有什麼好看的，我不就長這樣嗎？」諾提雅笑的靦腆，勾起的嘴角像是在勾引人。

「你不懂，」對方換了個姿勢繼續欣賞。「你每次工作時的神態都不一樣。」

「少來了。」

佛蘭狄知道諾提亞在畫畫時不喜歡有人打擾，因此他總是想這樣靜靜的守候在他身邊，望著他的側顏，在心裡描繪對方的面容。

「新畫坊喜歡嗎？」

「喜歡啊，很符合我的風格。」

「你也很符合我的胃口。」他脫口而出，想當然被嫌棄了。

等到諾提亞完工，兩人來到屋外的海灘，柔軟的沙灘印上兩人的腳掌，海浪的聲音很清脆，風吹拂著髮絲，很舒服，很平靜。佛蘭狄看著眼前之人的背影不禁笑著。

「夕陽好美。」

「嗯。」

兩人站在沙灘中央一同觀望遠方的地平線，海鷗在高空翱翔，時不時發出叫聲。

「諾提亞。」突然佛蘭狄從口袋拿出一個紅絲絨盒子。

「嗯？」他轉身，只見戀人跪在地上，打開盒子露出那枚鑽戒。

「你願意，嫁給我嗎？」

諾提亞先是愣了會，緊接著伸出手。

「我願意。」

海風徐徐的薄暮下，兩個人影相擁，其中一人墊起腳尖，臉龐交疊。

海鷗的一聲長嘯劃過天際，地平線外，晚霞落幕。

愛畫畫的小麻雀嫁給了貴公子小浣熊；直到海枯石爛，兩人的山盟海誓都不會改變。

我們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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