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 - 第一章鳴笛

清晨的天剛翻起白度，街道上，周圍牆上的窗紛紛被打開。店鋪亮起了燈，婦女拿出被子掛在窗框上拍打，有些則探出頭和其他家的女人聊起了天。

一樓的門打開，一個男人穿著吊帶褲和襯衫，右手拿著皮箱子，左手拿著畫架穿梭在人群當中，頭上的帽子差點被弄掉。

巴洛克式建築的城市漸漸復甦，天空泛起一朵朵白雲。

他趕上了第一班渡輪，碼頭的船隻響起汽笛；男人靠在扶手上，東西放在腳邊，風陣陣吹過；他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

船很快到達目的地，男人拿起皮箱和畫架馬不停蹄的又開始趕路。

這個城市相比他居住的地方要明亮很多，周圍的建築和商家也明顯高檔不少。

花了大半天奔波，總算是在時間內趕在了八點以前。

「扣、扣。」巨大的大門讓人連敲門都要比平時出更多力。

「您好，」穿著短版西裝外套的老管家上前應門，打過招呼後便帶著客人來到一處房間。

「夫人，諾提亞畫師來了。」

「嗯。」

畫師走到房間中央，眼前的四人擺好姿勢，他稍微筆畫了一下，用鉛筆開始畫草稿。

男主人坐在椅子上，後面站著女人，左右邊分別是長子和次子。

前後花了五分鐘，等到圖紙被稿線擠滿，他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費用的部分艾瑪小姐會支付。」臨走前女人撇了眼諾提亞。

「好的，謝謝。」他擠出微笑，手上的顏料滴到地板。

四人離開後男人才敢鬆口氣，原本挺直的身體彎下來。

「天啊，」從起床就進入緊繃的狀態，他拍了拍臉，手邊的調色盤有好幾攤調好的顏色。

刷子抹過線條，用灰色打底，圖上衣服和人物的底色，最後是陰影和加上疊層。

男人坐在畫架前認真的表情不苟言笑，手上的調色盤早已破舊不堪，刷子把柄也滿是裂痕，但這絲毫不影響諾提亞的發揮。

一個早上過去，太陽光從窗戶照耀，光芒打在紙上，一幅全家福完成。

他將筆刷和塑膠板丟進水桶裡，坐直腰身了個懶腰。

指腹輕輕滑過畫上的一個臉龐，仔細看的話只有這個人臉上有高光。銀白色的顏料可是可以買一整箱全新的畫組。

只有在畫佛蘭狄時畫師才捨得使用進口的稀有顏料，算是私心習慣吧。

諾提亞喘了口氣後搬起畫布走出門，沿著樓梯來到二樓的畫廊，選了個深木色的畫框後站到椅子上把成品掛上牆。

一眼望去兩面牆各種大大小小的肖像都是出自這個畫師的手。從十七歲到現在三十二歲，整整十五年這家的畫已經快放不下一個畫廊了。

從清澀到熟練；從生疏到成熟；耗時從原本的一天縮短到只要半天，諾提亞看著這一幅幅的作品，成就感十足。

然而沒有過多的時間停留，他跑回房間收拾東西準備前往下一戶人家，門口的少女遞給他一個信封，裡面厚厚的一蹋錢，但男人深知這都不是自己的。

沒走幾步，身後一道聲音叫住了他，諾提亞轉身一看，是二公子的身影。

「你的白顏料沒拿到。」穿著深藍色西裝套裝的男人站在門口，胸前的金色鏈子掛著一枚昂貴的藍寶石別針。

「欸？」他趕忙翻看箱子，接著跑回去拿回東西。

「是你的吧？」

「嗯是我的，謝謝您。」接過顏料時手碰到了對方手指，諾提亞有些尷尬的低頭。

「快走吧，要去其他地方了吧。」

「再見。」兩人道別，直到走出空地大門諾提亞還紅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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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工作一天的男人拖著身體來到最後一個地方，那是一間畫坊。

「老師，我來了。」他推開木門，鈴鐺的聲音喚醒了壁爐旁的貓咪。

「來了。」後頭走出一個老男人，對方拿過學徒手上的信封袋，從厚厚一疊的鈔票抽出幾張還給對方。

「老師，我這個月開支比較大，能不能多給我一點？」他試探性的問道，態度小心翼翼的深怕惹怒了對方。

「開支比較大？」他皺眉。錢被收了起來，想當然男人吃了閉門羹。

離開畫坊，畫師站在門前嘆了口氣，每個月的錢連吃飯都有困難了，更別說存錢買一組新工具。

坐船回到城鎮，街道只剩路燈閃爍，空無一人的周圍安靜的只聽得到風聲。

進到屋內，東西被扔到了玄關，由於手頭吃緊男人連燈都捨不得開，只能點蠟燭照明。

為了多賺那幾塊英鎊，他接了額外的委託才導致這麼晚回來，還差點坐不到最後一班船。

他拿起提燈走到地下室，這是他自己的畫室，昏暗的光線讓視線有些不好。但不管是牆上還是角落甚至是地上都擺著滿滿的畫布。有還未完成的線稿；有上色到一半的半成品，以及精緻的完成品。

畫中的人都是同一個，不同角度的側臉和用色豐富的背景，每一幅都是獨一無二的肖像畫。

把東西稍微擺放整齊，諾提亞搬了張椅子坐到畫架前，拿起筆繼續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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