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會期結束以後,距離秋季賽開賽也迎來了倒數計時,各家戰隊紛紛加緊訓練,以迎接新一輪挑戰。隊員有變動的戰隊開始磨合,沒有變動的則努力增進自己的能力,部分直播平臺也舉辦了公開訓練賽,好讓粉絲們能在休賽期間見到自家戰隊的比賽,但如眾人所料,上場的通常都是二隊或青訓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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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最初曾派首發五人和DTG打過一場,那次與其說是場公開訓練賽,不如說只是雙方的私仇大亂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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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容是優秀的,不論哪邊都選出了再適合不過的陣容與英雄,但一進到遊戲裡就亂成一鍋粥。中路永遠看不爽彼此,射手線上的方祐年老是被對面打野繞後,上單始終單刀赴會,白堯安只要一次野怪刷新時沒反野就渾身不對勁,雙方輔助天天在開大大小小的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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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後,雙方就沒有再派出首發隊員參賽了,而是讓其他替補選手上場。TR則因直播平臺的合約關係,未能參與此次公開訓練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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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打平臺盃對首發選手而言是件好事,這樣他們就有更多時間能做正規事。以方祐年為例,他現在每天早上需要去健身房,在白堯安或張澤青的注目下完成訓練,過後是團隊訓練,再來則有線上的韓文課程需要參與,每天上完課還得完成老師指派的作業,當然賽訓組安排的功課也要一項不落地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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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而言,方祐年在休賽期間的生活十分充實,有種回歸到上學時期每日朝八晚六讀到天昏地暗的感覺,但最近因為體力變好的緣故,他也沒那麼容易疲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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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有什麼還能讓方祐年感到躊躇不安的,那就是程千載會翹掉韓文課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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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現象並非打從一開始就發展得如此全面。起初,程千載還會準時上線進入課程,雖然不發言,但好歹看著人在線也是一份心安;課程持續進行下去後,方祐年發現這傢伙偶爾會遲到個幾分鐘,時間逐漸拉得越來越長,使得同隊且一樣在課程中的葉雨晞坐立不安,說話與回答問題的頻率大幅降低,深怕老師突發奇想詢問他家打野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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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方祐年心想。他需要葉雨晞在課堂上保持活潑,以避免無人回答老師問題所造成的課堂尷尬,雖說方祐年也會開麥回覆,但總不能整堂課只有他在跟老師互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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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劉易川沒上韓文課,要不然方祐年也沒必要這麼焦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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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翹課?」一不做二不休,方祐年下課後跑去聊天室裡與程千載當面對峙,試圖理解這個絕世天才的腦子構造是如何組成的,並得知他翹課的同時都跑去了哪裡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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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本預期程千載會顧左右而言他,不說謊但也堅持不說實話,不過顯然他看低了男朋友的直白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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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想上課。」程千載的話理直氣壯到令人啞口無言,方祐年準備的後續招式全被打了回來,「上課很無聊,做作業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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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比翹課這件事還要早發生的,是程千載遲交或未交功課。前幾次方祐年還會跟葉雨晞聯手替他完成作業,好多少建立起程千載肯學習的形象,但隨著後面的課程加深,且某人幾乎缺席了所有課程,繼續替他寫功課就等於光明正大告訴老師說「我們在幫他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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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不及格對方祐年來說,是只存在於他人口中天方夜譚的存在,他因此急著想為程千載做點什麼,好讓對方至少能通過這堂課。可對程千載來說,有沒有過都無所謂,重點是他不喜歡課程,不喜歡的話自然也就沒有硬要出席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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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最開始選這堂課幹嘛?」方祐年敲著鍵盤,急切地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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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載回得也很快:「我想跟你一起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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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一起上課」,方祐年不可否認在見到這句話時,自己氣消了一瞬間,身體像泡進溫泉裡般由內而外擴散開暖意,但他竭力將腦袋從差點淹沒的泡泡中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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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學的話。」方祐年實在不想出此下策,他不願意逼程千載做事,但腦中總會浮現起趙思齊的故事——一直沒過,就一直修,搞得聯盟都以為他發生了什麼狀況,結果只是某人課堂出席率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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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他不能讓程千載也成為趙思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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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學的話,到時候出國了,我只用韓文跟英文和其他選手聊天。」方祐年每打出一個字,就覺得碩大的良心正受到凌遲,「而且不會替你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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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出的同一秒,方祐年就後悔了。他想收回訊息,但毫無時差跳出的「已讀」二字顯示程千載就掛在聊天室裡,從頭到尾沒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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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慘的是,他們的聊天室就這樣靜默了三分鐘,沒有任何動靜,還不如像之前那樣不讀不回要來得好,至少方祐年來得及收回訊息!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又坐下,來回幾次都無法平復內心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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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人際關係太麻煩了,他要去山洞裡隱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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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方祐年猛然站起,在寢室裡頭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聲,並一把將手機丟到床上時,收到訊息的震動聲再次響起,宛如解救他緊繃神經的號角。一反剛才丟棄手機時的乾脆,方祐年四肢並用爬到床上去,從棉被當中撈出自己的手機,手忙腳亂打開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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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去上課。」比方祐年預想中還要容易,程千載接納了這份威脅,末了還用可憐兮兮——男友濾鏡覺得如此——的文字說:「所以你不能丟下我去跟其他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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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雨晞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導致他的寢室猶如蝗蟲過境般,書架上的筆記本被人翻箱倒櫃,而闖空門的當事人完全不解釋自己反常的舉止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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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Eon?你要找什麼嗎?」葉雨晞抱著自己的筆記本,裡頭有他用來複習課堂作業的例句練習。他不是個聰明的學生,但勝在用功且好學,課堂上也勇於和老師互動,因此成為了目前韓文課上名列前茅的學生之一,「你跟我說,我拿給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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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的作業,在哪裡?」程千載每拿出一本筆記本,就二話不說打開來看,絲毫不在乎葉雨晞的隱私長什麼樣子,內容大多也是跟比賽紀錄與遊戲數值相關的東西,沒有什麼能參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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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雨晞卻滿臉掩不住驚訝,「什麼?你要認真學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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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天大的喜事!不用說作業,就算要葉雨晞把手上的筆記本塞給程千載都沒問題。他從位置上跳起來,接手程千載的挖掘舉動,從眾多雜亂的筆記與紙張中,精準找出程千載需要的作業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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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這是從你開始未交那天的作業!」葉雨晞將拿到手的東西塞到程千載手中,隨後越疊越高,紙張逐步淹沒了程千載的胸口,「這些是後來的,裡面有一些我另外寫的筆記,你可以加減看——話說你怎麼突然想學了?太突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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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載抱著那一大疊紙,猶豫和後悔在喉嚨裡醞釀了兩圈,差點就要吐出來。就在他想直接鬆手,讓葉雨晞這疊心血全數灑落地上時,方祐年那句威脅所塑造出來的畫面,卻讓他硬生生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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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著方祐年和其他人互動聊天,自己跟在身後卻隻字未曉,排除在眾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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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發寒的情緒湧上心頭,程千載站在原地恍惚了兩秒,才驚覺原來這份感受名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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