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聽完了一切的蘇呈,這時淡然開口:「但這也不是Eon的問題啊。」他瞥向前排的齊展羽,語氣不慍不火,「Eon轉位置是他當下能做的最好決定,你因此錯過了對線的機會也是你的事。我不明白你現在說出這番話的用意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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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雙眼睛齊齊朝他望來,令蘇呈感到臉頰微燙。他剛才是不是說得太過份了?也許人家根本沒有別的意思,而程千載對此明顯也不在乎,他的反應倒顯得過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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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葉雨晞察覺到了氛圍的不對勁,立即跳出來緩頰給齊展羽臺階下,「你是單純想抒發抱怨一下,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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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停眨著眼,用懇求的眼神望向齊展羽,期盼後者能發覺到自己的暗示,並且給予肯定的答案。然而,對方卻搖搖頭,義正詞嚴道:「沒有啊,我就是在怪他為什麼轉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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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救了。葉雨晞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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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載將齊展羽的話聽進了,卻沒理睬他。倒也不是無言以對或懶得理會,只是他順著對方的話聯想到方祐年,想起後者曾在他提出要轉位置時,神態上顯露出的些許落寞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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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祐年從未直言提起過此事,興許是他也清楚,比起轉位置一事,讓程千載重新回歸賽場才是當務之急。事到如今,方祐年內心的不適也許已經釋然了,卻換成程千載自己莫名擔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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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時,他的目光驟然與臺上的方祐年對上。這不能算是巧合,畢竟程千載的視線完全沒轉移過,但對方祐年來說,臺下一片漆黑中其實難以分辨誰是誰,他完全沒看清自己瞥見的位置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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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依然是教練的老生常談,和隊友們略顯緊繃的語氣。他們剛剛拿下了第一局,但過程驚險,主要是靠選手幾次驚人發揮,但顯然TR也和他們一樣手感正熱,接下來只會一局比一局更艱難,沒有懈怠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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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怎麼樣?」張澤青在語音裡突兀地問道,不用特地點名就知道他在說誰。方祐年躺在椅背上搖了搖頭,雙手攤開放在扶手上,「沒怎麼樣,目前還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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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任何不適都要立刻說。」白堯安提醒一句,「別再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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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刻意的強調令眾人想起前天的比賽,內心頓時又蒙上一層陰霾,但還沒來得及感受沉痛的情緒,邱墨生就打了一聲天雷巨響般的噴嚏,爆破所有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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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澤青自動消音了即將脫口而出的髒話,手按在心臟上撫平心跳,「墨生!捂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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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墨生放下用來捂嘴的手臂,「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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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白堯安就在旁邊,替他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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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榮恩平靜道:「還是一樣大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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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青摸摸鼻子,無話可說。他總不能叫邱墨生別打噴嚏,那實在太痛苦了,而且人家也沒有直接對著麥克風打噴嚏,除了聲音太大以外基本上沒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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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轉移話題:「欸你今天髮型嶄新欸誰幫你別髮夾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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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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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這局為紅色方,開局禁用英雄就被送走了兩個開團型硬輔,阻撓張澤青的選擇空間,以限縮ME的陣容彈性。TR第一樓再選用開團輔,將張澤青手中可用的版本優勢角全數奪走,讓他只能從剩下的英雄中作出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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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對此無可奈何,只能從其餘角色中選出較佳的一位,進攻型射手連帶著一起選出,擺明要繼續方祐年的射手核心之路,卻也是在陣容強迫下不得已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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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隨即在中路選出便於限制方祐年的大法師,以及便於配合的邊路戰士,柯榮恩不甘示弱,對位使用近身的法刺Counter。隨後TR又禁掉了邱墨生的常用英雄,ME則禁掉杜從言可能使用的打野,再選出能配合自家隊友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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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上感覺看不出優劣。」蘇呈如此評價,結果旁邊一個沒在聽,一個在跟後輩說話,他開始懷疑自己沒事跟這兩個人出門到底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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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BP的確沒有誰能勝過另外一方,從單線來看或許有優劣之分,但放到整體陣容上來看的話,打起團戰來卻未必真能發揮到壓制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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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開打後也確實如此,自開局起的團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為了不讓雙方有機會用英雄優勢壓制自己人,幾乎每次團戰都要動員上所有人才能打得公平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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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們喜歡這樣激烈且充滿可看性的比賽,粉絲卻不盡然,大多數人在臺下緊張地大氣不敢出,要不然就是呼吸急促到震耳欲聾。有時會有放鬆的嘆息傳出,但更多的是尖叫聲頻起,顯出眾人隨比賽而起伏的心緒有多麼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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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這樣令人上氣不接下氣的比賽迎來了最終團戰。當ME推完TR的中路高地,因發覺難以上高而決定回去清理自家野區時,韓絮在草叢中找準機會,在人潮中瞄準了後排的方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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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石火之間,他從側切入,一舉越過試圖擋在面前的邱墨生,重劍出手將方祐年刺在石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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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的一切發生得極快,宛如按下快轉鍵般肉眼捕捉不及。韓絮進場之後杜從言也從後方加入,其他人則在外圍發起進攻,霎時間所有人都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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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畫面開始空蕩起來時,地面上屍橫遍野,活到最後的沈文風與劉易川推掉了ME基地,奪下第二局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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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讓劉易川回憶第二局的同一個場景,並為此做出感想的話,他能說的只有:「我不知道啊,大家叫我打誰我就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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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TR獲勝時,臺下的歡呼聲接近於吶喊,洗刷了粉絲對於上一局失利帶來的委屈與不甘,但這也才一比一的結果而已,眾人的雀躍很快便平息下來,只留下殘存的喜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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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從這一刻兩隊說好了似地,有別於先前手感打熱的極盛狀態,接連下來的兩局都拉長到了二十分鐘才結束比賽,像是同步放緩節奏般。雙方在第五局開始前又各自獲得一分,以二比二的分數暫時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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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DTG三人卻緊張了起來,或許在場也有其他粉絲跟他們注意到相同的情況,而感受到了同等的惴惴不安。原因與比分無關,而是因為剛才在第四局途中,他們注意到前排ME賽訓組的些許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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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祈樂在第四局進到十五分鐘時,猝不及防一把摘下耳機,讓身旁的其他賽訓組成員嚇了一跳。他起身時的背影一清二楚,就算是較為後排的觀眾,只要稍加留意便能發覺到他貌似朝某個方向招了招手,臉上表情在黑暗之中晦暗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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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呼喚的人站起身來,高大身影如墨向前,來到了唐祈樂身邊,俯身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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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驚雷在耳邊,轟隆一聲激起了內心沉默的憂慮。在比賽間逐漸遭眾人遺忘的要事,隨著趙思齊的出現,而被一同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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