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時 - 無力挽回

八點正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灑落至整個球場。

各個班級的同學都排列成一條又一條井然有序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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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依？向依？」拿著點名冊的班長大聲喊著。

執帆不斷撥打著向依的電話，心裡很是焦急。

「向依？還沒來的話那我就當缺席囉！」班長正要拿起筆。

「等一下！她去了洗手間而已。很快就到了。」執帆連忙穿過隊伍，走到班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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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整個早上都沒看到她。」班長還在專注地看著點名冊。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嗎？咱們好歹也是同學一場。」執帆壓低了聲音，又故意向班長眨了一下眼睛。

「咳......咳。老師已經交代過我要公事公辦。」班長托了托眼鏡，呈現出一副盡忠職守的好學生模樣。

「你......你真的是。你就隨便打個勾不就好了嗎？」執帆有點不耐煩，一手奪走了點名冊後又故意舉了起來。

「曾同學你快把點名冊還我。」班長踮起腳想要取回點名冊，可執帆拿著點名冊的手卻還是筆直地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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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遲到了。」向依氣喘吁吁地跑到兩人面前。

「你來啦。」執帆立即轉身看向向依，緩緩放下了本來還舉著點名冊的手。

班長趁機從執帆手中奪回了點名冊，拿著筆在向依名字旁邊的空格上打勾：「向依同學是吧？這次就先放你一馬，下次記得別遲到了。」

班長說完以後還故意瞄了執帆一眼，執帆不屑地「切」了一聲。

向依一邊皺眉一邊緊盯著執帆，下一秒又立刻親切地對班長說：「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會再遲到。謝謝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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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依伸手緊緊抓住執帆的手臂，拖著他走到隊伍的最後。

「你剛才幹嘛這麼著急？你又不是不清楚班長的個性，跟她鬧翻了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況且只是遲到這種小事而已，以前又不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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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執帆看到向依滔滔不絕地說著這些無關要緊的事情，便能猜到她只是想要藉著說話去掩飾些甚麼。

向依明顯地愣了一下，過了幾秒才抬頭看向執帆：「我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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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的微笑顯得有些突兀。

執帆甚至能看到她嘴角仍在微微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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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面那兩位同學！你們去坐後面的那輛大巴吧！」執帆和向依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在和他們說話，大巴便已從他們眼前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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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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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耳機的符騫坐在大巴後排靠窗的位置，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餘光裡卻看到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

他緩緩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一果有點尷尬地指著他身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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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甚麼？」符騫拔掉了本來塞在右邊耳朵的耳機。

「我能坐這裡嗎？」一果小心翼翼地問。

符騫輕輕地點了點頭，之後又默不作聲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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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果也沒有說話，卻不時把目光投放在符騫的側臉。

車內充斥著同學們此起彼落的談笑聲，只有符騫和一果像是築起了一面厚厚的圍牆，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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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才過了十多分鐘的車程，一果便有點暈眩的感覺。

她嘗試閉上眼睛休息，又用手指按壓著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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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不舒服？」一把溫柔的聲音從耳畔響起，一果猛然睜開雙眼。

一果看向符騫的目光中帶有一點驚慌失措，符騫以為她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連忙說：「嚇到你了？我不知道你已經睡了。」

「沒有。」一果立刻回答。

「我剛才沒有睡著。只是好像有點暈車。」一果這時又用食指揉壓著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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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聽嗎？」符騫這次拔掉了塞在左邊耳朵的耳機，把它遞在一果眼前。

一果像是愣住般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的耳機。

「你不是頭暈嗎？聽歌能分散注意力。」

一果一手接過耳機，把它塞進左邊的耳朵：「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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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在腦海裡縈繞，卻依然覆蓋不住瀰漫在一果腦中的紊亂思緒。

符騫知道真相以後會怎樣？如果他們都回去了現實世界，剩符騫一個人在這裡該怎麼辦？他會恨她沒有把一早就把事情說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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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們怎麼來這裡了？」

「這不也是學校嗎？」

「這好像是和我們學校合辦秋季旅行的其中一所學校吧。可是怎麼會突然到這裡？」

同學們還在熱烈地討論著，大巴卻突然停在了學校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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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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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快上去吧。」隔壁班的老師焦急地道。

「可那不是我們學校的大巴吧？」向依迷茫地看了看執帆。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咱們學校的大巴數量好像有點不夠，所以讓別的學校的大巴先來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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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了。先上去吧。」執帆跟向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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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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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依站在車廂較前的位置，微微仰頭想要看看車廂後排還有沒有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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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飛快地掃視著後排的座位，直到目光停留在那張被陽光照射著的側臉。

是符騫。

然而符騫並沒有看到向依，他的臉自始至終都朝著那扇密不透風的玻璃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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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的目光慢慢移動到符騫身旁的位置。

恰巧在這一瞬間，一果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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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依能感受到一果的目光裡也透著些許驚訝。大抵是兩人都沒有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碰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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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就坐第一排好吧。後面好像也沒有位置了。」執帆看到向依一動不動地站著，還以為她只是在尋找空位。

「嗯。好。」向依仍有點恍神，目光卻仍停留在符騫與一果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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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的中間，隱約有一條晃動著的灰白色耳機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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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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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注意安全。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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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此起彼落的狂呼聲彷彿激起了大海的浪花。

波光粼粼的大海被太陽照射得格外耀眼。然而在向依的腦海中，大海的模樣就只有無盡的黑和沈重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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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快點！燒烤爐都快被別人搶光了。」馮宇暢激動得不斷拍打著符騫的手臂。

符騫裝作不耐煩地一直盯著馮宇暢，看到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兇狠」的目光：「打夠了沒？」

這時馮宇暢才瞥看了一眼符騫，馬上停止了拍打的動作，有點心虛地笑著：「夠了夠了。可是咱們還是得吃飯的嘛。要是餓著一果可就不好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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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果。對吧？」馮宇暢馬上轉身跟一果眨了眨眼。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一果尷尬地端起了笑容，又僵硬地點了點頭。

在她勉強撐起笑容的那一瞬息，符騫也剛好回頭看了看她。

在目光碰觸到的那一剎，兩人卻默契地閃躲了彼此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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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不然真的沒飯吃了。」符騫突然加快了腳步。

馮宇暢看著符騫飛快的身影：「好傢伙居然弄這齣？一果我們也快點，一定要追上那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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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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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全部燒烤爐都已經被其他同學給霸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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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能坐嗎？」符騫看到燒烤爐旁邊的長椅上還有幾個空位。

「不好意思啊同學。這裡也有人了。」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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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騫繼續往前，看到隔壁燒烤爐旁邊的長椅上只有兩個背包，心想這裡應該只有兩個人。

「咱們會不會太有緣了？」符騫一抬頭，映入眼簾的便是執帆單手叉著腰的身影。

執帆一臉笑意地看著符騫，然而在符騫看來卻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浮。

「那麼有緣的話，應該不介意一起坐吧？」馮宇暢還是那副天真的模樣。

「當然不介意。」執帆不自覺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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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就不客氣了。」一果不假思索地坐到長椅上。

「謝謝啊。大哥！今天多虧有你。」馮宇暢飛快地坐到一果身旁的空位，像是怕下一秒就會被其他人霸佔了位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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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在啊。」一把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本來還一動不動地杵在燒烤爐前的符騫立刻回頭，一轉身便看到向依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也不知是否錯覺，符騫總感覺今天的向依有點不一樣。

在她看向他的那一秒間，彷彿多了一絲莫名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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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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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符騫故意坐到向依的旁邊，輕聲地道。

「好久不見。」向依把目光都放在燒烤爐上的食物，沒有直視符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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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還好嗎？」

「還行。你呢？」向依深吸了一口氣。

「我也還行。只是感覺我們很久都沒有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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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向依漠然地道：「這不是很正常嗎？」

「甚麼意思？」符騫有點疑惑。

「我們之前不都已經十年沒見了嗎？我們各自都能過得很好。這不就證明我們互不干擾才是最好的嗎？」向依有點焦急，思緒混亂得已無法正常地組織語言。

「你......還好嗎？」符騫平靜地道，絲毫沒有一點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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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非常不好。」向依突然間有點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怎麼了？是發生甚麼事情了嗎？」符騫還是頭一回看到向依現在的模樣。

向依忽然站了起來，手握拳頭激動地說：「你能不能不要那麼冷靜？你怎麼不罵我亂發脾氣？你為甚麼到了這個時候還那麼隱忍？」

符騫注視著此刻如此不受控的向依，頓時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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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向依看著符騫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才驚覺自己剛才居然如此失控。

「對不起。我先走了。」向依一邊加快了步伐，一邊用手抹去剛才因激動而留下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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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騫瞥看了一眼大夥兒的表情，只見曾執帆和一果的臉上完全沒有一絲驚訝的表情。

「這是怎麼了？」馮宇暢瞪大了眼睛，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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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她。」符騫看見向依漸行漸遠的背影，還是有點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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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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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到底是在發甚麼瘋？

向依不自覺地又走到了海傍，翻湧的浪花像是不斷地席捲了甚麼，又留下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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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又一陣風掠過她的臉龐，卻沒有掠走她的內疚。

她低頭揉了揉眼睛，忽而間有一把聲音從背後響起：「怎麼看海也不叫我？」

回頭的那一剎，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佇在前方。

那身影緩緩走近，這時向依才看清了那人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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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曾執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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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向依的眼神裡隱約閃過一絲失落。

「看到是我很失望？」執帆還是以玩笑話的口吻來道出心裡話。

向依沒有回答，只轉身看著翻騰不息的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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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是不是很過分？」向依嘆了嘆氣。

「不是。」執帆幾乎沒有一點遲疑。

向依有點疑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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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裡，你從來都沒有做過任何過分的事情。」執帆堅定的語氣容不下一點讓人質疑的空間。

「別開玩笑。我是說認真的。」向依確實想知道執帆的想法。畢竟執帆不但清楚如今的狀況，也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向依的個性和為人。

「我很認真。」簡短且急速的回答大抵是執帆表示堅定的唯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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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們應該回去嗎？」向依終於說出了藏在心底的疑問。

「注定會離開的東西，怎麼留也留不住。」執法輕描淡寫地回答。

「可是就這樣放開的話，不會留下遺憾嗎？」向依仍沈浸在紊亂的思緒中。

「留下遺憾起碼比心存僥倖來得踏實。」執帆瞥眼看到了站在遠處的符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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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應該也有話得聊聊吧。」執帆微微地抬了抬頭，視線一直停留在慢慢走近的符騫。

向依轉身，看到正在走來的符騫有點驚訝，同時又有些許內疚。

「你們先聊。」執帆說完以後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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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依看到符騫站到了自己的身旁，卻依然不敢看向他。

「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也是在海傍。」符騫率先打破了沈默。

「穿越以前也是。」向依的腦中忽然閃過許多穿越以後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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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再次遇見你。我是真的很開心。」符騫由衷地道。

「剛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只是害怕我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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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都知道了？」向依驚訝得差點說不出話。

「多少還是能猜到一點。你們幾個最近的狀態不太對，特別是今天。現在估計是在苦惱怎麼跟我說吧。」符騫反而覺得輕鬆的一些。

「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向依說話的聲音有些許顫抖。

「我明白。」符騫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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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又是一片熟悉的靜默，兩人似乎都在整理著腦海中的思緒。

「你沒有甚麼想問的嗎？」向依還是有點試探地問。

「你們甚麼時候回去？」符騫仍在努力佯裝冷靜。

「今晚。」向依迅速地看了一眼符騫，他還是呈現出一副平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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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再回來了？」符騫的聲音忽而間變得有點沙啞。

「不知道。」向依把頭微微上仰，試圖不讓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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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得多無聊啊。熟悉的人全都不在了。」符騫還在強顏歡笑著，泛紅的眼眶卻已藏不住淚水。

「你希望我留下來嗎？」淚水模糊了向依的視線，她已無法看清符騫臉上的表情。

「我沒有資格期望，也沒有資格決定任何人的人生。」

「只要今晚不留在海傍，也許我就能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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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真的沒有辦法給你任何承諾。」

「你喜歡過我嗎？」向依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符騫有點措手不及。

「喜歡。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符騫先是怔了怔，之後又嘗試平靜地說著。

苦笑著的向依不自覺地搖了搖頭：「你不了解我，也不了解你自己。」

「甚麼意思？」符騫是真的聽不懂向依話裡蘊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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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是一種力量。它該是一種動力，而非阻力。」

符騫一言不發，卻在腦海中不斷思忖著這句話的意思。

「我想成為一個勇敢的人。我希望我和我愛的人都能夠勇敢地奔向彼此。我希望你也是。」向依終於說出了埋藏在心中許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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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符騫感覺那是拒絕的意思。

「謝謝你。」向依的眼中有淚光。

「我也是。」符騫勉強撐起了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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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在她心裡，他永遠還是當時的那個少年。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DbO9UW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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