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內容真偽難辨,因此不急於修煉,僅作為比對參照。至於是否挖掘出絕世秘錄,是不敢奢望了。
為此,先挑選單一屬性功法。屬性越單純,越便於解析,反之多屬性功法暫時擱置不碰。
純屬性功法多涉及五行之色,輕易能從名稱窺出端倪。
火系的《幽明暗火訣》、《丹火行雲訣》、《玄天焚火功》火光隱隱;水系的《流水無情訣》、《飄渺功》、《泣洫秘錄》磅礡大氣;更遑論那些《崩山掌式》、《青元劍訣》、《鉞器行氣訣》、《鎮鍴鎖神功》……五行俱全,斑駁陸離。其中甚至還夾雜著諸如《劍十七層》、《化實煉虛法》這類不知屬性的古怪殘卷。
在翻閱大量功法後,注意到每片玉簡結尾都有一段文字:
「真君悲憫,盜簡破障。道祖震怒,流貶謫仙。萬雷噬身,鞭於媧尾。」
這「真君」應是董傑提到的玉簡真君。
天同連日埋首於玉簡堆中,不禁感慨它們的真正價值,對「仙人盜取玉簡」的傳說也有了更深的體會。
修士之所以能凌駕於凡人之上,關鍵不在於悠長的壽命、強大的法力與敏銳的神識,而在於知識的積累。這是一座巨大的階級高地,坐擁俯瞰底層的壓倒性力量。
可這座高地之上,竟也疊床架屋。修士與凡人有別,修士之間更存在著貴賤之分。虛假信息泛濫,史料與功法真假難辨,真正有價值的知識始終被少數人所壟斷。
「玉簡真君到底在瞎忙什麼?」天同搖頭暗嘆,「盜仙界玉簡以濟眾生,雖掃除愚昧,但想憑幾片玉簡就打破階級桎梏,未免太過天真。」
弱者仍是弱者,底層還在底層,知識再多,也改變不了殘酷的現實。反而還加劇內捲。真君啊真君——活該被貶為謫仙,受鞭撻之刑。
半天後,天同提著一摞功法來到櫃台,牧老頭此時已換了副嘴臉。
「哎呦呦,剛才怠慢了。」牧老頭搓著雙手,滿臉堆笑,「早說您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還不承認!這些全都要複印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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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天同展開三年的修煉計劃,並重啟赤府的煉體行程。
赤煉已突破至煉體「獸境」,年僅二十出頭便達此一境界,饕餮培元經功不可沒。相比之下,天同依舊停滯在人境三階,毫無進展。
這也就罷了,煉氣修為同樣止步不前。並非功法出了問題,而是未料到修煉竟如此沉悶。每日專注真元流轉,配合呼吸吞吐,枯燥至極。
與其如此,不如去傳經閣翻玉簡,甚至連董傑那粗製濫造的劣作都更有趣。更別說不夜城鬥獸場那般刺激的消遣,偶爾賭上一局,稍解苦悶。
某日,四處閒逛之餘,無意間在主殿的弟子功績榜上瞥見自己的名字。
榜單覆滿灰塵,卻清楚記載:
「東南峰煉體士天同,御獸鳴之險,隻身勇救同門。特賜『啼趾之友』尊號,免十年勞役,擢玄階之位。賞靈石五百,下品靈獸五駢任選;另賜荒瀾牧野、短蘆流域通行法契各一,並獲主殿殿主親題御匾一方,以昭其功。」
面對這令人哭笑不得的獎勵清單,天同淡然一笑,未放在心上。
最初,他還時常找李奕和小師妹閒聊,無奈兩人皆為苦修之士,實在不便打擾。到後來,自己一個人廝混,終日流連於鬥獸場與傳經閣之間。然而,心裡總有個聲音在吶喊:「心態崩了!」
曾以妖修之道快速提升修為,一旦嚐過甜頭,便斷了回頭路,猶如染上毒癮,難以自拔。三年過去,修為僅從煉氣五層提升至六層。
終於,當他意識到這點時,痛定思痛,下定決心與過去的自己訣別。他握緊雙拳,暗自發誓,「要改變!」
為此,他毅然放棄打坐修煉,轉而鑽研自動煉氣的方法。若不成,便在成親後靠赤府資助繼續修妖。屆時,積蓄耗盡也無所謂了。
「我是糞土,我就爛。」
──好在,這三年的修行不如人意,副業倒另有收穫。
在赤煉的指導下,靈蛇的培育進展順利,成功克服了誘導交配、產卵、孵化等難關,順利繁衍出後代。如今只差最後一步,便可實現靈蛇的量產。
可難點在於,初生的小蛇體質虛弱,無一能熬過寒冬。此題並非無解,卻觸及了天同的底線。
方法便是「餵食煉體士肉身」,百獸山有完整的屍身供應鏈,順水推舟,問題迎刃而解,可天同對此嗤之以鼻。
既然如此,那便換個思路——熬不過寒冬的幼蛇,統統拿來釀酒。不管是靈蛇酒還是蛇蛋酒,只要那幾條汲取水靈氣的母蛇持續產卵,便可保證酒源不斷。
隨著蛇酒生意開張,天同驚訝地發現,自己竟是整個百獸山中,除了赤煉與結丹宗師外,唯一不怕靈蛇的修士。
修仙界自古有著「鳥剋蛇、蛇剋人、人剋鳥」的血脈壓制,至今仍有「羽蛇人」的警世神話。修士普遍畏懼蛇類,即便知曉靈蛇大補,也絕不願接近萬蛇巢穴「小龍谷」。就算偶然拾獲,也多半是直接煮食汲取靈力,哪還配藥釀酒。
正因如此,蛇酒成了獨一無二的生意,深受修士喜愛。尤其是李奕,時常隔三差五上門,一醉方休。而小師妹則整天神神秘秘忙碌著,很少同行。
至於赤煉,對他這樁充滿銅臭味的養蛇事業極為不屑。
在她眼裡,靈蛇是夥伴,而非商品。她自己親自豢養的小紅與小黑也繁衍了後代,那批幼蛇被她視如己出。每年冬天前,赤煉定要將其放生至小龍谷,讓孩子們回歸自然。
某日,天同主動湊上前,拍著胸脯提議幫忙分擔工作,替她去小龍谷放生。赤煉雖勉強答應,可心中隱隱感覺蹊蹺。她嘴上沒說,待天同提著自己的蛇簍出門後,便悄然尾隨。
不看不知道,一看氣得差點當場捏碎拳頭。
這該死的天同,根本沒往小龍谷走!他吹著口哨、哼著小曲,興沖沖地拐進坊市的藥材行,採購釀酒的輔料。
「你不是要去放生嗎?」
赤煉怒火中燒,當場將人痛揍一頓。
天同這才領教了獸境煉體士的可怕威力。他掏出飛行法器想逃,卻被一掌連人帶法器拍飛。最終,只得跪地求饒,發誓再不敢造次,這才鼻青臉腫地逃過一劫。
養傷期間,赤煉餘怒未消,只託人送來療傷丹藥,死活不肯探望。好在,洞府裡的其餘靈獸大概是看了天同的慘狀,反倒生出了幾分同情。譬如其中一頭六犄牛,整日淚眼汪汪、含情脈脈地凝望著他,看得天同滿身雞皮疙瘩,卻也是如今慘狀下的唯一慰藉了。4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E2JlkaY8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