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小說家董傑

掌櫃悄然現身，連忙喊道：「這《女媧濕身記》雖然不值什麼錢，但好歹也是前人心血啊！」

天同這才回過神來，發現差點將玉簡捏碎。

「一時控制不住自己，還請道友見諒。」

「哈哈，別這麼說嘛。」掌櫃露出潔白的牙齒，伸手接過玉簡，像對待愛人般呵護，「在下黑月涯董傑。你我都是小說愛好者，算是同道中人啦，何必見外呢。哎呦，這部可刺激了，精彩之處莫過於女媧吞吐黝黑蛇尾的情節，嘖嘖，深喉吸吮，舌尖輕點尾下繫帶，來回舔舐，弄得滿嘴黏膩——」

「等等！」天同急忙打斷，「為何會有這等下流小說？」

「說來話長啊！」董傑收斂笑意，對著玉簡搖頭嘆道：「宗門即將搬遷，閣主下令丟棄無用之物。唉！寫作不易，字字句句皆是前人嘔心瀝血，我不忍白白浪費，就擅自寄放此處，請道友莫怪。」

天同點點頭，無奈笑道：「道友果然情趣高雅。」

董傑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語帶羞澀：「其實小弟也寫過一些小說，不過水平拙劣，實在上不了檯面。不信的話，道友可以瞧瞧！」說著，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玉簡，遞了過來。

這哪招？

對方盛情難卻，天同不好當面拒絕，只能勉強接過，「那小弟就見識見識。」隨即貼在額頭，用神識翻閱。

《指劃天地間，證道末法前》

劇情圍繞主角的奮鬥過程，歷經奇遇，最終飛升仙界，期間自然少不了斬妖除魔、匡扶正道。然而，情節浮誇至極——

……主角李傑出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眼中戾氣橫生，竟然一眼殺了產婆，只因她接生的手太冰冷；其母難產而死，後來竟是已死的產婆撫養他長大……

這是？

……他為了他辜負了他，拿起刀揮向他最愛的他，卻誤傷了他，自此別無他求，遠赴他方，原因無他……

媽呀，這什麼糞作！

天同眼皮瘋狂跳動，咬牙忍耐了半晌，才憋著內傷放下玉簡，長呼一口氣。

「怎麼樣怎麼樣，好看嗎？」董傑滿臉期待。

「嗯，該怎麼說呢……」天同斟酌措辭，小心翼翼，「好的作品千篇一律，你的作品極具創意。」

「我就知道，你看得這麼慢、這麼仔細，一定是喜歡！」

「呃……其實是在下神識羸弱，這本真的——」

「唉呀，你都煉氣五層了，神識早該一目十行了，能弱到哪去？」

「呃……」

「我董傑總算遇到知音啦！」董傑感動得雙眼通紅，立刻又掏出五六塊玉簡，一把塞到天同手中。

「我董某虛長幾歲，就叫你一聲老弟，應該不算冒犯吧？既然咱們有緣，不如再鑑賞一二，幫為兄提些建議。」

天同驚恐，順勢表現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將玉簡推了回去，「小弟才剛看完這部鉅作，情緒尚未平復，恐怕暫時無福消受。」

「哈哈，是為兄冒失了！」董傑不以為意，仍將玉簡強塞過來，「沒事，老弟隨意看看就好。」

「好說，好說。」天同皮笑肉不笑地接過玉簡，只覺得髒手，只想趕快抽身，「啊！小弟來此是為尋找合適的功法，一入迷，竟忘了時間。那麼師兄，告辭。」

董傑熱情說道：「功法？可以去萬法樓找牧老頭請益，走，我帶你去！」

「不敢勞煩，道友請留步，告辭。」天同乾笑著快步離開，灰溜溜地逃出流金樓。

身後傳來董傑的喊聲：「老弟！記得先看《魔尊嬌妻帶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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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同剛踏出流金樓，迎面撞上陸師兄，正是那臉上長毛痣、曾向赤府提親的陸驗。

「哎呦呦，這不是赫赫有名的天大修士嗎？」陸驗滿臉嘲諷，「年紀輕輕便煉得五層修為，真叫人佩服！怎麼，樓裡的淫書入得了你的法眼嗎？哈哈哈哈！」

陰魂不散！——天同心中暗罵。

最近頻頻撞見此人，八成因婚約之事心懷妒恨，眼看自己成為修士，無處發洩，便守在這挑釁。

天同懶得搭理，直接繞開，任憑他吹鬍子瞪眼去。

走進萬法樓，一名老者正頹坐櫃檯後打盹。正欲上前，他微睜一眼，順手將桌上的告示牌擺正，又若無其事地閉目假寐。

湊近一看——複印功法，十塊靈石均一價，或以功積點兌換。

十塊靈石，這價格低得離譜，顯然多半是爛大街的貨色，甚至是無法修煉的殘本。

「好在掌櫃不愛搭理人，權當走馬看花，隨意逛逛。」天同暗忖，徑直繞過櫃檯，走向石櫃。

這裡的石櫃高級許多，皆以玉石製成，無需拉開抽屜，僅憑神識便能查看。

玉簡僅能查閱開頭和結尾的一小部分，卻足以作出大致判斷。令人意外的是，雖多為殘本，竟也完整涵蓋至金丹境。面對如此龐大的數量，一時難以抉擇。

略作思索，天同走向櫃檯。

老者像是裝睡一般，聽到腳步聲便立刻睜眼。

「前輩是牧老吧？晚輩東南峰天同，久仰大名。」

「廢話少說，你兩手空空，不來兌換功法，跑這兒幹嘛？」

「正是為功法而來，不過有些疑惑，還望前輩指點。」

「有屁快放！」

「功法種類繁多，一時不知如何選擇，還望前輩賜教。」

牧老頭臉上不耐之色稍緩，卻帶著幾分疑惑，「咦？你有修為在身，怎還問這種問題？修的什麼功法，拿來瞧瞧。」

天同遞上玉簡，「這是《水陽功》。晚輩剛覺醒靈根不久，只學了些皮毛，全靠妖修之道提升修為。」

牧老頭掃了一眼玉簡，歸還後，上下打量，「哪戶大少啊？用妖修法門，還隨身攜帶價值不菲的封泥玉牘，怪不得沒見過你，去去去。」他冷哼一聲，擺手趕人，「這裡的功法都是便宜貨，入不了少爺的眼，請回吧。」

「前輩誤會了……對了，封泥玉牘是什麼？」

「咦？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牧老頭面露疑色，隨即解釋，「總之，封泥玉牘是正本，大可安心修煉。而一般玉簡是複製品，真假難辨，若冒然修煉，輕則難以寸進，重則走火入魔。兩者價值差天共地。」

說到這，他神情一變，「嘿嘿，連這都不懂，該不會這《水陽功》是偷來的吧？」

天同低頭察看玉簡，才注意到其散發著淡淡青光，一般玉簡則否。

「怪不得有海量功法，原來多是來歷不明的複製品。」

「哎呦，小友這話不地道。雖然是仿品，用來借鑒參考，價值還是有的。」

「只能用來參考啊……」

「話不能這麼說。」牧老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海量功法中，興許藏著仙尊級別的絕世驚天錄呢。」

聽此言，天同稍稍提起興致，「是晚輩疏忽了，容我再去看看。」

接著回到閣樓，開始挑選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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