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女媧千手

深夜，床頭帷帳下，懸著一袋舊香包微微輕晃。

天同輾轉反側，思緒繞著婚約與赤煉，滿心欣喜，反覆品味，可終究抵不過疲憊。他鬆開手中的白牙天鵝，嘴角帶笑，童年的記憶化作夢境，伴著低聲的囈語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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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再講講女媧的故事嘛！」

「好、好，同兒，讓娘想想……這就說一段關於『知足』的故事。」

……天地初開，宇宙洪荒，一條小蛇誕生，女媧現世。

……她吞噬天地萬物，將一切捕食殆盡。

……宇宙空無一物，唯獨女媧、寂靜與虛無。

……女媧飢餓難耐，四處尋覓，已無物可食。

……終末之路走到盡頭，百族也隨之覆滅。

「啊……好餓啊……」她拖著乾扁的身軀，發出微弱呻吟。

「女媧啊女媧，妳找了千百年，所有能吃、不能吃的都被妳吞掉了。」寂靜說道。

「那怎麼辦？」

「不是還有千手與百足嗎？」

寂靜指明續命之法——吞噬自身千手百足。

女媧千手乃三千大道指標，覆於蛇身、化為臂形，每一臂皆有名諱，不僅指引大道的方向，亦能摘取對應道果。

千手兩兩成對，既有美麗與醜陋，也有善良與邪惡，更有生與死。

只要將其一一吞噬，靈界就能道衍三千，創造繁華的大千世界。

女媧先吞下千手「善良」與「邪惡」，靈界自此凝聚善之道華與惡之道種，百族從此明是非、知善惡。

接著，她吞下千手「美麗」與「醜陋」，靈界化為繽紛多彩，百族得以辨美醜、知喜好，對美麗趨之若鶩，對醜陋畏而遠之。

她吞下千手「秩序」與「混沌」，靈界自此有了規矩，萬物各得其序，也有了混沌蠻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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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臂膀環繞女媧周身，悠然擺動。

二千九百九十六——

二千九百九十七——

二千九百九十八——

……咦？

女媧數了數、算了算，何以千手三千，獨缺其二？

「女媧啊女媧。」寂靜指向蛇尾，「瞧那尾端，亦為一臂千手，難道忘了算上？」

「我的尾巴也是千手？那它是什麼名字？」

「其名為貪婪，因妳有無窮的胃口，本是貪婪的化身，是最能代表妳的千手。」

「能吃嗎？」

「吞噬貪婪等於吞噬自己，萬萬使不得啊。」

「那最後的一臂千手呢？」女媧望向搖曳的千手，苦尋無果。

「最後的一臂名為『知足』，與貪婪相對。然而妳本是貪婪的化身，早已化作蛇蛻，層層脫落，不復存在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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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界百族寄生於女媧之身，承其貪婪天性。

男族沉迷權力，女族渴求財富，龍族執於殺戮，鬼族憧憬生機，妖狐追逐美貌……

「遙遠西方的最高峰，那座最美的山，其名為何？」百族震懾於遠方搖曳的千手，內心貪婪被勾動。

那正是千手貪婪，女媧之尾，亦是百族無窮欲望的源頭。

「它是我引以為傲的千手——知足。」女媧說道：「我，女媧，乃知足的化身，可為何你們一個個如此貪婪？爾等本為吾之百足所化，卻忘本，不懂知足惜福。」

百族羞愧難當，立志尋找知足的真諦。然而「知足」本不存在，那不過是女媧貪婪的遮羞布。

因此，百族永遠不知滿足，只學會以「知足」之名訓斥他人，掩飾自身無窮的貪欲，正如女媧那般。

告誡他人應當無私奉獻者，往往最為自私；提倡知足惜福者，每每貪婪無度。

「同兒……你睡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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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雄雞啼鳴將天同喚醒，耳際猶似回蕩著母親的安眠童謠。尚未揉開惺忪的睡眼，猛然望向床頭，只見羅帳下掛著一枚破舊香包。

香包紅綿羅緞，顏色暗淡，縫縫補補疊了數層，飄出清幽的君子蘭香，那是屬於母親的味道。

「不知娘親帶領天府搬遷了沒？」

揉揉雙眼，抬手間摸到一塊硬物，原來是赤煉雕刻的白天鵝，細細撫摸個遍，又重新沉浸在婚約的喜悅之中。

與此同時，隨著朝陽灑落，一道突如其來的宗門諭令派發下來。

救下小火鳳的獎勵經層層傳遞，終於來到天同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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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獲鳳朝嶺姬府授予稀有的「啼趾之友」稱號，可自由出入鳳朝嶺、合法獵捕鳥禽。

「皮毛，大量的皮毛，小爺我來了！」

可當天同作好準備、動身前往時，卻在百里之外被一座關卡給攔了下來。

守隘口的修士翻了個白眼，「啼趾之友又如何？想過咱萬仞山，必須有百煉重鋒令。」

「行！我繞路總行了吧？」

天同翻開地圖，手指滑過荒瀾牧野、短蘆流域、龍盤之森以及百獸淵藪，最後停在了鳳朝嶺。

那修士瞥了一眼，冷笑一聲。

天同再度搭上獸車，可繞了一圈下來，心卻涼了大半。想進荒瀾牧野，得有狂瀾狼圖印；想渡短蘆流域，少不了水司行商契；更別提龍盤之森的青木化生符、百獸淵藪的不侵血戒。條條關卡，全數堵死。

「果然，事情沒那麼簡單。」

天同坐在顛簸的獸車上，倒也不氣惱。能坐上高位的人腦袋都不笨，壞就壞在下面辦事的鼠輩……太貪，將沿途通行令牌扣押了下來。

所幸，為防止中飽私囊，宗門大殿定有公告獎勵的「功績榜」，只要去那一查，是誰貪沒了東西，無所遁形。

可來到主殿，在門口被攔了下來。

「修士重地，凡人止步！」衛士手持長戈，朝地面重重一跺。

「草率了！」天同只得灰溜溜地回去。

一回到住處，才剛推開院門，迎面便撞見了那塊主殿送來的大匾額。

那是隨諭令一同獲贈、題有「功再百獸」的匾額。可惜，短短四字竟有一個錯字，可礙於宗門所賜，不得不懸掛上去。每次看到錯字，便覺得那行「代殿主林寒贈」的燙金題字，滿是嘲諷。

所幸，還有實質的獎勵——職務晉升，從黃階躍至玄階，等同修士身分。

「這總不會出錯吧？」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XG4Osm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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