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仙胎道子與仙界之門

夕陽稍縱，夜雨濛濛。

幾名侍女穿過曲折迴廊，在門廊樑柁下掛起紅燈籠。

啵——啵——啵——

灰白飛蛾接連撞上燈籠的油皮紅帳，燭火搖晃不定。

侍女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簷下雨水滴落的嗒嗒聲逐漸清晰起來。

燈籠旁的雙扇格子門輕啟又合，走進一名白髮長鬢的俊美男子，黑袍紫藤邊，對著房內的家主赤凜說道：

「夫人，許久不見，找為夫何事？」

「算算日子，煉兒年已十八，夫君可有打算？」

「正想與夫人商討此事。」葉淞隨意坐在一張紅檜木椅上，背微微拱著，輕嘆一聲，「她身負女媧之血，本想覺醒靈根再做打算，但我親自查過……唉，希望渺茫。」

赤凜聞言，坐到身旁，輕握他的手，「這些年，我們四處尋找靈根之果，可仍一無所獲……這一切，都是命。」

她語氣一轉，「煉兒煉體多年，我看她倒也舒心，與其指望靈根，何不索性視她為凡人，依凡人規矩替她尋個好人家？畢竟青春有限，可經不起一年又一年。」

「可她身懷女媧之血，嫁出去，好嗎？」葉淞面有難色。

「那便找人入我赤府，由我們掌控。」

葉淞若有所思，問道：「之前來提親的東霞峰陸府，會不會察覺到什麼？」

「那又如何？請高人推算也不是什麼難事。」赤凜拍了拍他的手背，「為免引狼入室，煉兒的對象必須是凡人。」

「凡人？會有人……不怕煉兒？」葉淞一挑眉，似有所悟，「夫人找我來，莫是有合適人選？」

「正是，有一子正巧適合，若非此人確實難得，否則寧可再等三五年，尋那靈根之果。」

「不怕煉兒的媧身血脈？」葉淞眼睛一亮，「人品如何？出身呢？是凡人嗎？幾歲了？宗內門人？可願意入我赤府——」

「夫君不必心急。」赤凜打斷那連珠炮似的提問，「此子你也認識，正是咱府裡的陪練員，家世清白，更是天辰妃之子。」

「天辰妃的親生兒子？」

「正是。」

「竟是此子……」葉淞眼中掠過一絲錯愕，與恍然，「怪不得無懼界力威壓。」

「可惜未能繼承其母之氣度，反而是意志薄弱、心性不堅，人品……還很微妙。可這正好，作為棋子倒是合適。」

「呃……聽起來，腦子不太好使？」

「不至於。去年他立下大功，替宗門保住火鳳雛幼，並非蠢笨之人。」

葉淞皺眉，「就算如此，還得看煉兒的意思——」

「放心，煉兒對他也有情意，錯不了。」

「這、這……不過，我看……嗯……」葉淞目光飄忽，語無倫次，像在為反對尋找理由，卻又一時無從挑剔。

赤凜安靜地注視著他，不急不躁。

片刻後，葉淞終於點頭，「好吧，就依夫人。」

赤凜輕笑，「我會先問過煉兒，她若不願，再另尋人選便是。這不過是無望靈根的備案，不必急於一時。」

「的確，夫人不必強求。」葉淞鬆了口氣，低聲道：「退一步說，即便她以凡人之身留在我們身邊，也並非沒有修行的可能。」他反掌握住赤凜的手，目光一沉，「倒是夫人……還在掛念當年的預言？」

赤凜抬頭望向葉淞，微微一頓，隨即鬆開他的手，走向窗邊。

窗外夜雨瀟瀟，淅淅瀝瀝。

「濛濛天雨，碌碌凡塵。」赤凜沉重的語氣中透著無奈，「以絕塵子的名頭，說不在乎是假的，但要全然盡信，也不現實。」

「然而，事關仙界之門，只要有一絲可能，任誰都不會輕言放棄。」她望向窗外雨夜，稍作停頓，語氣沉重，「未來遙不可知，如同這雨夜，昏暗不明、風雨飄搖。身為修道者，唯有緊握這一線希望，姑且信之。」

「夫人，預言雖錯得離譜，卻反倒令人安心，我真正擔心的，是那所謂的仙胎道子……禍福難料啊。」

「仙胎道子，禍福難料；女媧血脈，又何嘗不是天意難測？」赤凜轉身對視，目光深沉，「雖然絕塵子的推算已脫離現實，就像被女媧打亂了命數，可事關真女一族的使命，也只能將錯就錯。」

葉淞起身走到赤凜身旁，輕輕搭上她的手，目光穿越窗外的濛濛雨幕，欲言又止。

赤凜微微一笑，搶先道：「我知道你既不樂見預言成真，又不願妨礙煉兒仙途。所以你一邊尋找靈根之果，一邊希望她嫁與凡人。可我們的選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煉兒的選擇……」

葉淞點頭，未再言語，目光落在屋外搖曳的燈籠上，若有所思。

廊下，一隻飛蛾撲向燈火，翅上的鱗粉瞬間引燃，火光熠熠，一閃即逝。那一刻，仿若仙界之門透出絢麗白芒，引無數修士前仆後繼，身死道銷，亦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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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赤凜出面協調，在族中長老的見證下，與天同達成口頭婚約——若赤煉在二十八歲時仍無靈根資質，便安排締結婚事。

赤煉全程站在一旁，垂頭不語，手握白牙天鵝，神色靦腆，雙頰嫣紅。天同看著赤煉，宛如夢中初醒，反覆確認後大喜過望，直呼赤凜為「岳母大人」。

雙方很快敲定細節，強調婚約尚有變數，不可張揚，且在成婚前不得與赤煉有進一步關係。

赤煉卻忍不住脫口而出：「也不能和別人有染！」此話一出，頓覺失言，滿臉通紅。

對於這天降的良緣，天同先是不敢置信，隨即回過神來，連聲應是，整個人欣喜若狂，喜出望外、喜上眉梢、喜溢眉宇、喜不自勝、喜得語無倫次。

赤凜不多費唇舌，只向天同索要生辰八字，凡人嫁女兒的那套兒女情長則一概不提。她直言，赤煉將以嫡女身分擁有族長繼承權，雖無靈根而徒具虛名，卻足以穩固她在赤府的地位。待婚後育有子嗣，天同便可入赤氏宗廟，從此擺脫百獸山孤兒的身分。

也就是說，再等十年，天同就翻身了！5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oGu1I9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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