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短說 - 時縫 09-10

　　兩人躺在季寒房間床上面對面沉默。季寒盯著游春景的眼睛，游春景卻垂下眼眸，像個犯錯的孩子等待捱罵。

　　「真是遺憾的故事。」季寒率先開口。

　　「嗯。」游春景只是應和，沒有動作。

　　又一陣沉默。

　　「你要抱我嗎？」良久，季寒張開雙臂。　

　　游春景聞聲驚愕抬頭，眼眶通紅，眼裡佈滿血絲。季寒於心不忍，主動抱住游春景，感覺到對方顫了一下，渾身變得僵硬。

　　「對不起。」季寒輕聲道。　

　　「⋯⋯為什麼要道歉？不是哥的錯。」

　　「但是你口中的我好冷漠。」季寒想到是自己讓游春景難受就莫名愧疚，「不應該是這樣的，這樣對我們來說都太痛苦了。」

　　「我沒事。」游春景聲音悶悶的。

　　「我才不信。」季寒摸摸他的頭，「所以回去找我說清楚吧，才不會讓悲劇延續。」

　　「可是，哥不會理我⋯⋯」

　　「季寒會理你的。」

　　房裡只有微弱月色照明，季寒眼裡卻挾帶光芒，注視著游春景——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導致穿越的原因，並不只有你一個人的執念呢？」

　　語氣輕飄飄的彷彿下一秒就要消逝空中，卻還是被游春景捕捉到。游春景緩緩瞪大眼睛，明白了什麼。

　　「噓，你知道我的意思。」季寒微笑。

　　尚年輕的，不帶刺的季寒笑容太過溫暖，游春景凍傷的心嘩地融化，止不住嚎啕大哭。

　　「壞哥哥⋯⋯真的⋯⋯太壞了⋯⋯」

　　游春景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抓緊季寒的睡衣，用力汲取對方身上的溫度，像要把這些年錯過的都補回來。

　　直到最後，季寒都只是輕輕幫游春景擦眼淚，摸摸頭安撫，如同從前的自己總是嫌棄，卻又為他做的一樣。

　　月色溫柔，會癒合所有猙獰的傷口。

　　季寒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直到傍晚想起游春景在等待投喂晚餐時才不情願的出來。

　　一開門，如預料般看到這個笨蛋蜷起長腿雙手抱膝，縮成一團坐在門邊熟睡。一聽到動靜立刻睜眼爬起，眼睛眨巴眨巴懇求原諒。

　　好像總是這樣。

　　兩人爭執，甚至只是自己情緒失控，都是游春景先示弱。最後不是餓到發昏就是著涼發燒，每次都搞得可憐兮兮來換取心疼和心軟。

　　季寒好氣又好笑，始終搞不懂游春景到底是真的傻還是故意的，但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很吃這套，沒有辦法。

　　「哥⋯⋯對不起，我⋯⋯」

　　「你不是想知道嗎？我們的問題。」

　　季寒側過身讓他進房間，使勁搓了搓臉，肩膀鬆懈下來，整個人變得頹然。

　　「情人和愛人是不一樣的，完全比不了⋯⋯這就是我們的關係，你懂嗎？」

　　游春景愣住，似是明白季寒的意思。

　　季寒面露苦澀，自嘲的笑了，聲音發顫：

　　「我最對不起的人，是游春景。」

　　是他的自以為是，狠狠傷害了游春景。

　　他明白的，受傷的從來不只有自己。　

　　關於道歉，是否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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