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不變
變化,菜月昴最為厭惡的事物。 正是被信賴對象背叛傷害的經歷,將他推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尋求不變的菜用昴,成為始終樂觀開朗的烏拉拉的訓練員。 然而能令他稍微感到安穩的特雷森學園,也發生兩次深深衝擊他的改變。
第一次變化是特雷森學園發生襲擊事件,導致兩名訓練員身體斷成兩截,第二次變化是特雷森學園眾人都陷入瘋狂與激情之中。 雖然這兩起事件最終都平安落幕,但仍令菜月昴深切感受到一切都可能改變的不安。
被恐懼吞噬的菜月昴,因難以履行訓練員職責,只能讓烏拉拉自主訓練一段時間。 此刻正在宿舍房內睡眠的他,正被關於改變的惡夢所折磨。
「有什麼好笑的?」 在雪地中勒住自己脖子的拉姆,以憤怒神情進行質問。 雖然對方最終昏迷,自己僥倖存活,但自身眼中的世界自那日就徹底失去色彩。
為了讓自己安心,菜月昴之後成立昴宿星團,然而組織所身處的萬魔殿,也被另一場變化所摧毀。
「魯格尼卡王國,對於肅清王的蠻橫行徑,予以回禮。」闖入萬魔殿的〈劍聖〉萊茵哈魯特,用壓倒性實力將菜月昴的勢力徹底擊潰。
自身努力構築的一切,都被改變所毀滅。 然而對菜月昴來說,最具碰壞性的變化,是與愛蜜莉亞最終相遇時她所說出的話。
「我陪你一起死。 求你了,昴。 我需要你,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
溫柔善良的愛蜜莉亞,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惡行後,說出接受自己這種話的。 菜月昴意識到愛蜜莉亞已改變的瞬間,她也開始失去色彩。
「啊啊啊啊!」看著自己的精神支柱褪色,菜月昴發出絕望的哀鳴。
過於猛烈的衝擊,令菜月昴驚醒過來。 顫抖走到鏡子前的他,看著鏡中自己憔悴的面容,露出難看的笑容。
這是對自身狼狽不堪模樣的嘲笑。 想必自己被拉姆勒住脖子還發笑的那日,也是嘲笑自身隨意相信他人、親近他人的愚蠢吧。
已經墜入地獄,是再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如今所能做的,只有抓住身為蜘蛛絲的烏拉拉。 若仍不履行訓練員的職責,說不定最終會被辭退,對此菜月昴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必須開始工作了。」 喃喃自語的菜月昴,用手機傳郵件給烏拉拉,通知她到訓練場後,完成刷牙洗漱並走出房間。
雖然只是走到訓練場,菜月昴仍感到無比艱辛。 他人注視自己的眼神,他人交談的話語,都刺激著昴極為脆弱敏感的精神,不斷放大他的恐懼。
他們都可能改變,他們都可能傷害自己,向昴速星團下令將他們殺死吧。 恐怖的想法佔據於菜月昴的大腦,但他勉強壓制住殺意。
菜月昴深知,若自己真殺死特雷森學園的人,那不光是毀滅安身之所,還會讓烏拉拉失去色彩。
在搖搖欲墜的精神崩壞前,菜月昴終於走到訓練場。 看著昴脆弱的模樣,烏拉拉立即跑到他身旁。
「訓練員還好嗎? 還是先回房間休息吧? 我可以自主訓練的。」
「這可不行呢。 我是烏拉拉的訓練員,必須履行職責才行。 開始今日的訓練吧。」
雖然對菜月昴的精神感到擔憂,但在他的堅持下,烏拉拉還是開始了奔跑。
「喔呀喔呀。 現在你明顯狀態不對,讓我陪伴你吧。」 黎明卿走到菜月昴身邊後,佇立於他的身旁。
黎明卿此舉確實起到作用,菜月昴的呼吸不再像之前侷促,緊繃神色也稍微緩解。 僅僅只是一位擁有色彩的人陪在身旁,就令昴的精神穩定些許。
就在菜月昴開口,準備向黎明卿道謝時,某人搶先說話。
「能看到你出現在訓練場,我真的非常高興呢。 畢竟大家都是重要的同伴,我不希望任何訓練員一直缺席呢。」 滿面笑容的童磨向菜月昴搭話。
「看你很長一段時間都待在房間裡,是有什麼痛苦的事吧? 想不想向人傾訴看看? 我很樂意傾聽和陪伴,因為我很溫柔嘛。」
對其他人來說,童磨這句話擁有龐大吸引力。 他的七彩雙眼和白橡木髮色,令不少人感到神聖。 而那總是掛在他臉上彷彿無憂無慮的笑容,更是令多人感到親近。
然而菜月昴對童磨抱持強烈戒備。 在他的眼中,童磨不具備任何色彩,笑容更是什麼也無法保證。 他早就被身邊露出笑容的人所傷害過。
「不用了,我不需要。」
「這樣呀,那我就不打擾了。」 見菜月昴冷酷拒絕,童磨乾脆離開。
數分鐘過後,烏拉拉跑到菜月昴面前,宣布她已跑完,接著表示有樣東西想交給昴。
烏拉拉拿出一本相簿並將其打開,映入菜月昴眼中的事物是,他與烏拉拉相處時的照片,例如他與烏拉拉一起唱歌、看電影、玩遊戲等。
烏拉拉持續翻動相簿,展示各種相片。 多數照片中的菜月昴都保持冷酷表情,但也有一些照片中顯示他露出充滿疲憊的笑容。
「這相片的數量真是驚人,想必妳製作這相簿花了不少時間吧?」 黎明卿向烏拉拉尋詢問。
「沒錯。 我希望訓練員能夠振作起來,所以在獨自訓練期間製作相簿。 」
看著眼前的照片,菜月昴想起他成為烏拉拉的訓練員後,她為了讓他幸福所付出的各種努力。
「訓練員,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我跟朋友出去玩都很開心,我希望訓練員也能快樂起來。」
菜月昴成為烏拉拉訓練員的第一週的週末,她向他提議一起出去玩。
「不用了。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難以令我放鬆。」
「既然這樣的話,就來我家吧!」
「我認為這不妥當。」
「我剛剛聯絡家人了,他們都表示沒問題喔。 他們對我終於有了訓練員,感到非常慶幸。 這樣訓練員就沒問題了吧!」
見烏拉拉堅持帶自己去她家,菜月昴順從她的提議。 在進入烏拉拉的房間後,他與她一起看了喜劇電影,又玩了一會電動。
雖然菜月昴確實稍微感到放鬆,但並沒有露出笑容。 對深陷地獄的人而言,這樣的娛樂不足以令其微笑。
「訓練員最終還是沒笑呢。 這樣好了,今後訓練員也來我家吧! 只要一直累積快樂的經歷,訓練員終有能夠綻放笑容的一日。」
自此之後菜月昴經常拜訪烏拉拉房間,與她進行各種活動。
「訓練員,我們來跳舞吧! 跳舞能讓人高興喔。」
烏拉拉牽起菜月昴的手,隨著心情自由舞動。 面對體力遠超自己的舞伴,和舞伴沒有固定規律的舞蹈,菜月昴只能盡力配合。
「訓練員,我們一起玩合作遊戲吧! 這有助於加深感情喔。」
兩人一起拿起手把玩起合作遊戲。 面對艱難的目標和有限的時間,菜月昴與烏拉拉都手忙腳亂,最後他們闖關失敗。
「訓練員,我們來玩棋類遊戲吧! 適當的動腦也是助於調適心情喔。」
烏拉拉拿出跳棋,邀請菜月昴一起玩。 但較不善長益智類遊戲的她,總是敗給昴。
一段日子過後,菜月昴漸漸能跟上烏拉拉的舞蹈,兩人玩合作遊戲能通過越多關卡,烏拉拉也越發擅長跳棋了。 這其中最大的改變是,昴多少能感到快樂了。
雖然感受到的喜悅,跟背負的痛苦相比,終究是微不足道。 露出的笑容也非純粹愉悅,而是摻雜無盡疲憊。 但昴能感到快樂,終究是無庸置疑的現實。
見菜月昴開始露出微笑,烏拉拉便將讓昴露出純粹微笑視為目標。 然而不管多長的時間過去,她都無法看到昴單純的笑顏。 對於傷痕累累的昴來說,純粹微笑終究還是太過困難了。
「訓練員,我做的還不夠嗎? 我再怎麼努力,終究無法讓你毫無負擔的微笑嗎?」 某日菜月昴與烏拉拉下完跳棋後,她突然提出疑問。
即使再怎麼純真樂觀,見自己始終無法達到目標,烏拉拉多多少少仍會感到挫折。 就算她能在賽場經歷無數次敗北後仍保持開朗,也難以忍受身邊的人始終活在痛苦與壓抑中。
「若要從痛楚中解脫,最終仍要看當事人能否走出來,身旁之人的幫助只能算是助力。」
「意思是我不管怎麼努力終究不行嗎…」
「烏拉拉已經做足夠多了,剩下的是我自身的挑戰。」 菜月昴盡可能露出柔和的笑顏,並用手輕撫她的頭。
「正因有烏拉拉的陪伴,我才能像現在這樣露出微笑。 這就是烏拉拉努力的證明。」
「真的嗎?」 烏拉拉表達困惑。
「當然是真的。 身為當事人的我能肯定,烏拉拉確實帶給了我喜悅。 請妳今後也陪在我的身邊。」
「沒問題,我會一直陪著訓練員的。」 烏拉拉露出笑容回應。
菜月昴回憶中的烏拉拉稱會始終陪伴他的同時,現實中的烏拉拉也說出相同話語。
「我希望訓練員知道,不管你需要多久才能振作或前進,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正如這相簿紀錄的過去一樣。」 烏拉拉訴說覺悟的同時將相簿遞給菜月昴,令他的意識回到現實。
烏拉拉的神情與覺悟令菜月昴理解,就算特雷森學園發生變化,她也不會改變。 確認仍有不變的事物陪伴自身後,昴的精神穩定許多。
「謝謝妳。」 菜月昴將烏拉拉擁入懷中,烏拉拉也擁抱菜月昴。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Kn786CC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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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菜月昴目前已不需要自己,黎明卿悄悄離開他身邊,讓他與烏拉拉繼續相處。
這之後菜月昴與烏拉拉一同翻閱相簿,持續聊著過往的經歷。 數小時過去後,兩人終於離開訓練場並分別。
隔日菜月昴已振作到能履行訓練員的職責。 看他在訓練場鍛鍊烏拉拉,許多人對他的振作感到慶幸。 但他們不知道,被烏拉拉救贖的經歷,讓昴對必須為她付出的執念猛烈膨脹,並將驅使他做出瘋狂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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