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掃除
名為疼痛的感受，完全佔據無的大腦。 壓倒性的痛苦，正在她的身軀裡肆虐。
雖然包裹自身的繃帶具備防禦效果，但苦痛仍確實存在。 這是無人生首次，體會到如此劇烈的痛楚。
依靠自身極致速度，無能在任何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瞬間將罪大惡極之人殺死。 但此能力也帶來弊端，那就是她從來沒在抹除目標過程中遭受攻擊。
首次承受極緻苦痛，讓無快要失去意識。 她感覺身體彷彿隨時都會崩裂，四肢隨時都會從身上脫離。
即使如此，無仍舊強迫自己站起。 就算大腦命令自己立馬昏死以逃避疼痛，身體也以痛楚抗議她繼續戰鬥。 無仍維持站立姿勢並注視黎明卿。
無論如何，都必定要將罪孽深重之人從世上抹除，讓世界的美麗得以被還原，這就是無的覺悟。
「喔呀喔呀！ 雖然我沒有讓怪物全力揮拳，但沒想到妳打算背負這樣的傷勢繼續戰鬥呢。 殺死尾形百之助，對妳來說如此重要嗎？」
「沒錯！ 我一定會殺掉他，不讓他繼續玷汙這美好的世界。」 無堅定回應黎明卿同時，右腿突然爆發出漆黑的能量。
無朝向黎明卿揮動右腿，儘管她的腿根本不可能觸及到另一端的他。 但漆黑能量隨著她的踢擊被釋放出去，化為凶殘的黑色月牙。
月牙向黎明卿迅速飛去，其行經之處的綠草都被斬斷。 黎明卿沒有企圖閃避，而是抬起〈冠空天蓋〉的尾巴。
「因為妳遭受重傷，所以動作已慢下許多。 只要能看清楚，就能採取相應行動，就讓我測試看看這招的威力吧。」
在月牙飛到自己面前的同一刻，黎明卿猛烈甩動尾巴。 本該將人斬成兩斷的月牙，卻被尾巴一擊打散。
「怎麼可能？ 就算是以力量為特色的馬娘，尾巴也不可能如此強大。」 無感到不可置信。
「我的身體配戴大量〈千人楔〉，只要配戴一個就足以發揮千人之力。 所以剛剛尾巴是以遠超千人之力所揮動。」
「話說妳的全力不僅如此吧？ 妳是我至今見過速度最快的馬娘，我對妳深感興趣，請務必向我展示全力。」
無對黎明卿此番話感到憤怒。 明明阻礙了自己的重要使命，對自己使出足以致死的攻勢，竟還敢要求自己使出全力。 如同反映出無心中的怒火般，這次她兩腿都爆發出漆黑能量。
「那就如你所願。」 無迅速揮動雙腿，將大量月牙射向黎明卿。
在空間被數道月牙佔據的情況下，這次不僅是草被斬斷，連地面都遭到展擊。 大量碎塊與塵埃被凶猛能量激起，地面留下被蹂躪過後的數道裂痕。
「簡直如同劍氣搬鋒利呢！ 這是只有具備極致速度與力量的馬娘，才能實現的攻勢呀！」 黎明卿驚嘆同時，召喚出大量祈手。
「〈樞機回歸之光〉。」 黎明卿連同祈手們從手部的遺物射出大量光束。 隨著他們揮動手部，移動的光束如同被揮動的光刃一般，將月牙給斬斷。
儘管月牙遭受數次展擊後留下數節繼續飛向前方，但它們立即遭受到下一次的聯合展擊。 在遭到大量斬擊後，所有月牙徹底歸為虛無。
看著攻勢全被瓦解，無被迫理解到黎明卿具備遠勝過她的力量。 一旦自己名為速度的優勢被破除，那麼戰局立刻就被黎明卿所支配。
見無沒有採取下一步行動，認為她已使出全力的黎明卿，決定與她展開對話。
「若戰鬥告一段話，就讓我們對話吧。 我想知道妳為何將尾形百之助認定為必須抹除的污穢，難道他犯下過什麼罪孽嗎？」
黎明卿當然知道尾形百之助犯下過怎樣的惡行，他會說出此言，只是為了確認無是否也知道。 畢竟按理來說，應該只有普奇、自己和洛德知曉才對。
「殺死母親與父親，連愛著自己的弟弟也殺死，這就是他所犯下的過錯。 我絕不會任由這樣的負數，繼續活在世上。」
下定決心的無決定與黎明卿繼續戰鬥，並筆直跳到空中。 就在黎明卿對空中沒有任何事物成為讓無行動的立足點感到困惑時，她雙腿的漆黑能量突然擴散並化為一道牆。
擁有立足點的無，將雙腿踏在牆上後猛烈往後蹬，轉瞬間強烈的反作用力將她如同砲彈般射出。 在怪物採取行動前，身體就被無踢出一個洞。
怪物發出怒吼後，向無揮動利爪，但無又立即製造出下一面牆並將自己射出，以閃避怪物攻勢。
怪物連收回自己手臂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製造出新牆壁並將自己射出的無貫穿。
「真精彩，原來她腿部的能量，還能具象化成牆壁呀。 」
雖然擁有制止無的手段，例如發動遍布整個空間的攻擊，阻止她持續攻擊怪物，或召喚新怪物進行支援，但黎明卿沒有這麼做。 他此刻正沉浸於觀賞無的戰鬥中。
高速、釋放月牙、製造牆壁，無已經展示出數種能力。 黎明卿還想知道，無究竟能做到什麼事情。
在無的持續攻勢下，怪物終於徹底化為大量肉塊。 見無殺死怪物，黎明卿認為她會回到地面與自己和祈手們戰鬥，然而情況沒有按照預想發展。
無並沒有返回地面，而是繼續製造牆壁以在空中行動。 她將一塊肉塊往下踢碎，讓其化為飛向地面的大量碎塊，接著不斷重複相同行動。
頃刻間，死亡之雨落下。 在高速踢擊作用下，碎塊們全部化為足以貫穿物體的凶彈。 在過於密集的攻勢的情況下，大量祈手都被碎塊貫穿。
「原來如此。 如果是雨的話，就算能夠看到，也無法斬碎或躲避，真是精采的策略。」 黎明卿說完此言同時，數個肉塊已飛至他周圍，下一刻就會將其貫穿。
然而黎明卿只是敲了一個響指，所有肉塊立即消失，彷彿之前被殺死的怪物根本不曾存在般。
見最後的手段也被輕易瓦解，已耗盡精力的無失去意識。 沒有再製造牆壁的她從空中落下，並被黎明卿接住。
等無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已被黑色黏絲徹底束縛。
「剛剛的策略確實非常優秀，若不是我能自由控制怪物的出現及消失，想必身體已被貫穿了吧。」
黎明卿先是稱讚甦醒的無，接著詢問關鍵問題。
「既然妳如此肯定尾形百之助犯下罪孽，那麼你是從哪裡確認此消息的？」
「是普奇告訴我的。 普奇表示自己聽完尾形百之助的告解後，無法獨自承受如此駭人的真相，因此想找人傾訴，而我就是他選擇的傾訴對象。」
從無口中聽到出乎預料之外的名字，黎明卿陷入思考之中。 按理來說，神父不會把人們告解的內容說出去，但普奇向梅洛與夏彌解講宗教經典時曾說過，他並非履行神父職責，而是做為自己幫助他人。
恐怕普奇會告訴無真相，也是以自己的意志洩漏告解內容，而非做為神父無法承受事實而找人傾訴。
那麼曾經是神父的普奇，為何之後不以神父身分行動，而是做為自己幫助他人？ 黎明卿感到困惑。
打算之後再向普奇確認的黎明卿，決定讓話題回到尾形百之助。
「將話題轉回尾形百之助吧。 既然你擁有如此速度，應該隨時都能殺了他，為何挑今日下手？」
「因為他今日離開了特雷森學園。 如果在學園殺死他的話，會在訓練員與馬娘心中留下陰影。 他們都是美麗的存在，我不能讓陰影影響他們的美好。」
「訓練員與馬娘都是美好的存在，所以才選擇在相對來說沒有那麼美麗的民眾前下手。 看來妳的所有行動，確實都是基於所謂美好。」 黎明卿釐清無的思考方式。
「那麼妳沒有想過，就算妳轉換地點，也注定會對尾形百之助的擔當馬娘造成傷害嗎？ 即是她沒有親眼目睹他的死狀，聽到他的死訊也仍會受到強烈衝擊。」
「我當然有想過，這是首次我目標中有訓練員存在。 即使如此，他仍是必須抹除的惡，就算會傷到擔當馬娘內心，我也必須採取行動。」
「目標中首次有訓練員存在？ 妳過去就在進行狩獵嗎？」 注意到關鍵的黎明卿，進一步向無確認。
「並非狩獵，而是掃除。 我過去就在進行掃除，數次殲滅殺人案或襲擊案凶手，這是首次被阻撓。 我已經說出行動理由了，所以你也要說出阻礙我的理由。」
「很簡單，他具備我所追求的未知。 我想知道背負罪孽的他，今後會與擔當馬娘經歷什麼事情，他們的羈絆又會有怎樣的發展。」
「你要僅因這種理由，阻礙我讓世界恢復美麗嗎？」
「用這種理由稱呼可不太妥當，畢竟對未知的渴望，正是驅使人類前進至今的動力。 想必妳所認可的美好，也有部分是源於人類對神祕的追求。」
「再說妳雖然堅持，要讓世界維持其美麗。 但世界絕非僅有美好，醜陋的部分也確實存在。」
「難道你想說因為世界存在醜惡，所以惡人存在是合理的？」無質問黎明卿。
「當然不是，我只是想讓妳認知到世界美麗與醜陋並存。 畢竟為了美好而與醜惡戰鬥，和純粹否認汙穢的存在並將其殲滅完全不同。」
「另外殲滅對象中首次有訓練員，這沒讓妳思考尾形百之助並非單純醜陋這可能性嗎？ 還是你認為純粹醜惡的生命，也能成為陪伴馬娘的存在？」
黎明卿的話語，讓無陷入沉默。 幾分鐘過後，她才再次開口。
「我確實沒有思考過。 但按照你的理論來說，訓練員這身分不就成為免罪符了嗎？」
「不是這樣喔。 訓練員終究只是身分，決定他能否與馬娘構築羈絆的關鍵仍在於行動。 尾形百之助以行動與擔當馬娘構築羈絆，而他的行動則是基於內在驅使。」
「我不會說什麼無論怎樣的惡都能蛻變成善，但我希望妳能多花費時間思考，尾形百之助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再決定如何行動。」
雖黎明卿無意讓無殺死尾形百之助，但他知道要求對方放棄必定被拒絕。 因此黎明卿改變策略，要求無多花時間思考，再看能否改變情況。
這次無比之前沉默了更久，直到十多分鐘過後，她才進行回應。
「好吧。 我會再多思考的。」
見黎明卿的話語存在合理性，且他確實說出自己過往未曾想到的觀點，無決定答應。
「那麼正確認識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與其相處，因此我希望妳治好傷勢後，能加入今日的行程。」
認為黎明卿要求合理的無輕輕點頭，黎明卿見狀解開對她的束縛，並拿出一尊小型女神雕像。 隨著雕像眼睛流出的淚水滴在無的身上，她的傷勢瞬間治癒。
「〈慈悲女神〉，具備治癒傷勢功能的遺物。 不過治癒能力具備極限，無法治療斷肢或過重的傷勢。」
黎明卿解釋完後脫下〈冠空天蓋〉，並用〈慈悲女神〉治癒此前因盔甲嵌入而受傷的腹部。
治療正式結束後，黎明卿將樂園解除，讓他與無回到現實世界某處角落，並與尾形百之助相見。
由於擔心突然消失的黎明卿，所以尾形百之助一直待在原地。 見黎明卿出現後尾形鬆了一口氣，但也對無為何跟著黎明卿一同出現感到困惑。
「雖然有些失禮，但我想讓無加入今日的行程，請問會造成你的困擾嗎？」
「我不知道你為何想邀請無，但她想參加的話，就讓她參與吧。」 尾形說完此話後，帶領黎明卿與無前往天文館。
就這樣，狩獵者與獵殺目標的一日遊就此展開。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LchwK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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