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零
星空,由閃耀的星星點綴的夜空。 人們喜歡為星星創造故事,並沉醉於星空的美麗之中,但那美景並不屬於探窟者。
阿比斯是深入地底的巨穴,潛入其深處的探窟者,自然無法觀賞星空,而黎明卿也是如此。
雖然黎明卿穿越到新世界後,能再次凝視星空,但他相信這跟在天文館欣賞星空感受不同。
為獲得新的未知,黎明卿今日在特雷森學園校門口與尾形百之助相聚,並跟隨他的帶領前往天文館。
「你之前說過要跟織姬坦承過去存在罪惡,目前進展如何?」 黎明卿在前往目的地途中,開口確認情況。
「我已經告訴她自己以前確實犯下罪孽,所以必須背負罪惡了。當然為了避免傷到她的內心,我沒有詳細說明過去。」
「對此織姬表示,既然我沒有告訴她過去的意願,那不說也沒關係。 她還強調,自己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如同我陪著她一樣。」
「喔呀喔呀! 知道你背負罪惡後仍願在陪伴你,她抱持很強烈的覺悟呢。 這就是訓練員與馬娘的羈絆吧。」
黎明卿發出感嘆同時,尾形百之助停下腳步,看向某棟精緻住宅。 尾形的視線並非觀賞,更像是在回想。
「你對虛假的聖人有什麼看法?」 尾形百之助突然向黎明卿拋出莫名奇妙的問題。
「虛假而非虛偽嗎? 如果你的意思是他做出許多善行,但沒有與善行相符的內在,那麼我不會否定他,畢竟他的行為確實產生有益的結果。」
「話說你會提出這問題,難道是某位你認識的類似聖人的人住在這住宅?」
「永恆恩典就住在這裡。」 尾形百之助說出讓黎明卿意外的名字。
「在特雷森學園擔任訓練員後,我就對永恆恩典十分在意,因為他跟足以稱為聖人的勇作很像,特別是無私幫助馬娘這部分。」
「但我觀察一段時間後,感受到某種違和感。 永恆恩典在行為上與勇作無異,但他的內在空空如也。 」
「若說勇作是無私奉獻,那麼永恆恩典是沒有私的部分。 他彷彿被設定成只為幫助馬娘而活,沒有屬於自己的事物。」
「沒有私的部分,這說法非常準確。」 黎明卿表達認可,並回想起永恆恩典的異常。
明明見識過自己與開花先生的戰鬥,永恆恩典卻能沒有絲毫混亂與震驚。 且他與始終保持內心平靜的默爾索不同,是只將自身的情感投入與馬娘相關的事物。
這樣的永恆恩典,無疑是非常優秀的訓練員,但他同時也背離人這一身分,徹底化為只為服務馬娘而存在的生命。
「正因為你接觸過真正的聖人,所以才能注意到永恆恩典與聖人的差別吧。 那麼讓你拜訪的他家的契機是什麼?」
「家庭無疑會對人產生深遠影響,我跟勇作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想知道是怎樣的家庭,塑造出跟勇作相似但又不同的永恆恩典,便向他表示希望能拜訪他家。」
「而我確實在他家中,看到塑造出他靈魂的關鍵人物。」
「誰?」黎明卿被勾起好奇心。
「他的母親。 一個名為絕對王者的馬娘。」
「由於病重的緣故,她只能躺在床上,接受傭人的照護。 但她以前是很厲害的馬娘,家中擺滿她獲得各種大賽勝利的獎盃。」
「即使她十分虛弱,仍在看到永恆恩典那刻,強迫自己坐起來直視兒子雙眼,並告訴他一定要培養出完美馬娘。 那時我看出來,她並非跟兒子說話,而是跟能延續她的成就的道具談話。」
「母親也一直告訴我,要與成為跟父親一樣厲害的軍官,但那並非希望我有一番成就,而是希望功成名就的我能讓父親不再把家視為汙點,並與她再次相見。」
「我在永恆恩典的母親身上,看到跟我母親一樣的眼神,因執念而陷入失常的眼神。 那一刻我確信,一定是她將永恆恩典塑造成如今模樣。」
「你在確認這點以後,有採取什麼行動嗎?」
「我之後有跟永恆恩典談過,他是否確信培養馬娘是自己的夢想。 對此他回應說,為馬娘奉獻一切正是他存在意義。 見他如此堅決,我也沒再說什麼了。 」
「說得有些太多了,我們繼續走吧。」 尾形說完此話後,再次邁開步伐。
見尾形百之助有意結束話題,黎明卿不再說話,並跟上他的步伐。
就在此時,地面突然劇烈晃動,接著一聲巨響在他們身後響起。
「碰!」 如同砲彈爆炸般的劇烈聲響,刺入黎明卿與尾形百之助耳朵。 而地面的劇烈震動,加深周遭群眾砲彈襲來的錯覺。
黎明卿與尾形百之助迅速轉頭,隨後看到驚人景象。
某個全身纏滿漆黑繃帶,頭部戴著寫有紅色0的黑色面具的人型生物,被特殊的武器纏住身體。
武器看起來是劍,但劍身分裂成多個部分,由絲線串聯在一起。 這樣的特殊設計,使劍能如同蛇般伸長。
漆黑生物所站立之處化為坑洞,周遭散布著煙塵與碎片。 從這景象結合該生物被劍纏住的情況來看,應該是牠在高速移動途中突然被纏住而被迫在瞬間停下,強烈動能在停留之處釋放導致地面出現坑洞。
雖然不知到用劍制止漆黑生物的人是誰,但已沒有時間探究。 在該生物可能極具威脅性的情況下,應立即把牠與群眾隔離開來。
黎明卿迅速吞下一顆〈念丸〉,並將漆黑生物抓入樂園中。 對於自己突然來到陌生之處,該生物先是看向四周,接著開口說話。
「我的目標並不是你,請讓我離開這裡。」
「你的目標是誰? 你想對他做什麼?」
「我的目標是負數。 零是價值最低的數字,而負數不應該存在。」
過於模糊的回答,黎明卿完全無法知道關鍵資訊。 見對方無意將目的說清,他只能回憶起之前的事情,試圖找出些蛛絲馬跡。
漆黑生物是在自己與尾形百之助身後被迫停下,且自身並非他的目標,代表牠鎖定的目標不是尾形,就是他身後的其他人。
「你的目標是尾形百之助嗎? 你說負數不應存在,是想殺了他嗎?」
見漆黑生物因試探性的話語而輕微顫抖,黎明卿確信牠認識尾形百之助,且目標就是他。 知曉自己剛才的動搖已暴露答案的生物,選擇坦率說出真相。
「沒錯。 這個世界無比美麗,而醜惡之物會玷汙它的美。 為了維護世界的美好,就必須將醜陋之物抹除。」
「那麼我無法就這樣讓你離開。 他若被殺掉,我會感到困擾。」
黎明卿話因未落,突然猛烈飛向後方,接著衝擊聲才遲來般炸開。 再緊跟而來的是,足以讓黎明卿產生身體被完全貫穿般錯覺的疼痛。
黎明卿看向自己所穿的〈貫空天蓋〉,發現腹部裝甲嚴重凹陷。 不僅如此,裝甲已嵌入自己腹部一定程度,而漆黑生物的右腿豎立於空中。
完全無法目擊過程,只能看到眼前的結果。 對手速度竟然能讓自己產生過程被刪除般的錯覺,這令黎明卿感到狂喜。
「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高速,這是我首次面對這種對手呢! 能瞬間用腿將我擊飛,證明速度已經完全超越馬娘了。 真是太棒了!」
表達完敬佩後,黎明卿展開行動以將自己停下來。
「〈伸手及月〉。」 向地面射出大量漆黑黏絲的黎明卿,透過黏絲劇烈收縮以返回地面。
「剛剛的行動只是警告,請讓我離開這裡,否則我只能採取進一步的手段。」
「請務必這麼做! 我想見識你的高速究竟到達何種程度。」
如同反映漆黑生物對此話的不滿般,這次黎明卿視野劇烈晃動。 直到頸部傳來猛烈痛覺和意識跟上現實,他才意識到是頭部受到衝擊而猛烈往後彎。
既然自己頭部向後彎,代表對手是直接對頭部使出踢擊,這也意味著牠此刻就在自己面前。
「〈登向明星〉。」瞬間得出結論的黎明卿,從頭盔縫隙射出數道光束,企圖以廣範圍攻勢傷到對手。
但在壓倒性速度前,這種攻擊只能淪為徒勞。 漆黑生物在原地陡然消失。 等光束都消失殆盡後,牠再次站立在原地,且沒有任何傷口。
瞬間移動般的高速,黎明卿在心中如此評價漆黑生物。 若不是地上有被踐踏過的痕跡留下,黎明卿真要懷疑對方不受物理法則限制,能在原地突然消失,又陡然現身在原處。
「我連你閃躲過程都沒看到呢! 真是太棒了! 請容我採取進一步行動,以測試你的速度。」
大量祈手突然出現在漆黑生物身旁,同時從頭盔中射出光線。 既然鎖定這種動作在對手壓倒性的速度下失去意義,那就使出將所有空間都徹底佔據的密集攻勢,這就是黎明卿的答案。
這壓倒性的光束數量,理應任何存在都無法躲過。 但漆黑生物再次展現足以蹂躪邏輯的速度,讓現實以完全相反的形式上演。
祈手們同一時刻頭部被粉碎,或肉體變成碎塊。 黎明卿知道並非同時所有祈手被殺害,畢竟移動一定會花費時間。 但足以欺騙視覺的速度,讓黎明卿看到所有祈手同時陣亡。
「碰!」、「碰!」、「碰!」、「碰!」、「碰!」祈手全部死亡後,大量肉體破裂聲才跟著響起。
展現出極致速度的漆黑生物,將黎明卿鎖定為目標,並打算真正殺死他。
即使之前對黎明卿的攻擊都有所保留,但漆黑生物判斷祈手們的攻勢足以致人於死後,認為應該將身為威脅的黎明卿抹除。
就當漆黑生物採取行動的前一刻,驟然閃起彷彿要將世間一切全部照亮的烈光。
感受到雙目如同被灼燒般疼痛的漆黑生物閉上雙眼,緊接著身體感受到如同要將五臟六腑壓碎的衝擊感。
等光芒散去後,漆黑生物才發現自己身陷於巨大坑洞中,而讓自己沐浴在陰影下的存在是,一個怪物的巨大拳頭。
黎明卿看向倒在坑洞內的漆黑生物,並解釋起之前的情況。
「你的速度確實很棘手,但只要在你奔跑前阻止即可。 剛剛我讓祈手攜帶的所有〈太陽石〉同時亮起,並趁你因強光處於原地時讓怪物攻擊你。」
「雖然所有〈太陽石〉所散發出的光芒,足以對肉眼造成傷害,但這怪物有些眼睛能夠瞬間適應強光,或調整光進入瞳孔中的量。 由各種阿比斯生物組合而成的牠,能在如此強光中精準攻擊目標。」
「雖然不知到為何你能使役如此強大的存在,但我不會放棄。」 漆黑生物強迫自己站起。
「我要讓世界維持其美麗,因為這才是世界應有的面貌。 我一定會將你打倒,並殺死尾形百之助。」
看著站起來並注視自己的對手,黎明卿感受到衝擊。 這種感覺並非源自對方話語中的意志,而是其真實身分。
由於受到強烈衝擊,對手身上的漆黑繃帶與面具許多都已崩解。 黎明卿得以看到其面貌,並知曉其身分。
對手並非黎明卿設想的覺醒恩賜而改變外貌的人類,或有別於馬娘的類人生命體。 她的真實身分是,優秀素質的訓練員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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