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拯救未來逝去的妳，我成了記憶信貸的客戶 - 《第26話：雪糕筒不存在主義》（3）

「雪糕筒……點解要存在？」我一愣。

這是我們初見那天，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俯視地上的鮮血，頭腦彷彿被掏空。

同一時間，芊柔終於第一次回過來，正面看我。

她的鼻子及嘴巴流淌著血。

她的兩眼，擒滿淚水。

但她死不讓眼淚滴落，滴落的只有鮮血。

她……為什麼……重傷了？

她上次帶我去憶界後，都出現了流血情況……難道……

我立馬退後至唱片架，回想剛才對芊柔失控的唾罵侮辱，再凝視她那悲傷又乏力的臉容。

我到底對她幹了什麼。

「凡天宇，你可唔可以答我？雪糕筒，點解要存在喺世上？」

芊柔是苦笑著的，眼淚滑落白皙的臉頰。

為什麼，她流這麼多血？

因為，她在體弱情況下進入憶界。

為什麼，她要在體弱情況下進入憶界？

因為，我逼使她這樣做。

為什麼，你要逼使她這樣做？

因為，我不信任她，就因為一些未經證實的疑點。

因為，我被謎團弄得透不過氣，情緒頻臨崩潰。

因為，我就只是，亟欲終結自己的痛苦而已。

從頭到尾，我都只是想到了自己。

就跟兩年前那個卑劣的自己，一模一樣。

我走近她，向她伸出手，「芊……芊——」

芊柔狠狠撇開我手，退後幾步。

「凡天宇，你仲想點樣傷害我？」

「我……」

芊柔淚流如泉，宛若要把體內水份都掏空。

「你講得啱，我當初唔應該逼你答應交易，一切只係我一廂情願。」芊柔笑著，臉頰沾滿淚與血。

「……」

「冇錯呀，本小姐嘅計劃，就係要奪走你嘅嗰樣嘢。但係你知道嘛，你完全唔會有損失。」

「……」

「因為嗰樣嘢，就同雪糕筒一樣，一啲存在價值都冇。」

⦾

我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

她離開了。

我似乎是知道的，但我卻站在原地。

就像個活的垃圾一樣。

但為何垃圾會活著呢。

⦾

「芊柔！芊柔！」

我在暴雨中奔跑。

雨中不見半個人影，路上只有以鮮血鋪成的線，那是她邊走邊淌血所致。

「芊柔！芊柔！」

我沿著血找尋她的身影，走了很久。

直到在一個十字路口，聚集著人群，血正是延伸至那處。

我把人們一個個推開，卻目睹一輛緩緩駛走的救護車。

「佢……佢……」我跪倒在一灘血前。

先生，你是誰？是那個女孩的誰？

背後一把聲問道。

我不敢回眸，甚至不敢嘗試回答。

對，我是那個女孩的誰？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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