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 - 孽徒！

林寒玉驀地睜眼。

映入眼簾的還是床榻的床頂，旁邊是放下來的床帳。

林寒玉幾乎以為夢還沒醒，定了定神，坐起來，撩起床帳，看清楚了四周是個小小的密室，牆上懸著小小的琉璃匣子，裡面盛著一撮照明的三味真火，顯然不是夢中的凌絕峰掌門寢殿。

那盛著三味真火照明的琉璃匣子在修真界裡無人不知，是煉心閣獨有的「澄心燈」。

這裡是煉心閣？

他再看看自己，只蓋了被子，沒穿衣服，一度殘缺的記憶忽然捲土重來，使他頭痛欲裂。

由最早在玄冰境中有了靈識開始，到喪師之痛，到逼不得已殺了師兄，再到收謝鳴淵為徒，再到後來的善惡台、滌塵塔……

他忍無可忍地痛呻一聲，按著兩個額角使勁地揉，卻揉不走那些堆積如山、混亂不堪的畫面。

這時候門開了，一聲驚叫響起，他與來者四目交投。

那正是謝鳴淵。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門立即砰然關上。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看……只是不知師尊傷好了醒來，忘了敲門……」

聽著門外結結巴巴的辯解，林寒玉臉沒來由地一陣發燙，怒道：「住口！」

門外果然馬上安靜了。

林寒玉習慣地摒息：糟糕，又失控了。

他掃視了一圈，沒看見本命靈劍玉川。

玉川劍呢？

他收攝心神，半晌睜開眼睛，玉川劍已經召了回來，握在手裡。他心念一動，劍鏗然出鞘，細長的劍身嗡的一響，光彩流溢。

有多年來相伴左右的玉川劍傍身，也聽他心劍功法發號施令，林寒玉安心了一些，意識到不能任由頭腦中的記憶亂竄，就把玉川擱到一邊，盤膝打坐，用靈識來梳理記憶。

一般來說，凡人難以自行梳理記憶，可他是活了千萬年的玄冰寒玉，靈識卓絕，頭腦裡大堆散亂不堪的片段對他而言，不過像玄冰境裡的碎冰，十分煩瑣，但也不是不能整理好。

他從纏成一團的記憶裡抽出這裡一段，放下那裡一角，拼拼湊湊，堆堆疊疊，卻砌得愈來愈慢，最終戛然而止。

謝鳴淵這個孽徒！真是白疼他了！

大摞本來已經砌得妥妥當當的記憶，又如冰川般轟然坍塌。

竟敢設局害他、惡狀告他、判他死刑、斷絕關係、還在滌塵塔質問他「有多少人來過」……

不堪入耳！

林寒玉不禁惱羞成怒。

他催促靈識把那一小塊記憶片段掃走，霍然起身，也不管自己還裸著身體，一把拉開了門。

今天非要打他一頓不可！

謝鳴淵垂頭跪在門外，忽地看到一雙腿站在他面前，十趾如同美玉琢就，腳弓形狀優美，往上是白皙修長的小腿。

他心一蕩，又是一慌，不敢再抬眸往上看，立刻往後膝行退了好幾尺。

「弟子……罪該萬死。」

那雙腿逼近，他慌忙再退。

「師師師師師尊……你還沒穿衣服……？」他嚥了嚥唾沫。「你要怎麼打都可以，可是……」

「你敢再退一步看看？」

謝鳴淵努力忍住後退的衝動，囁嚅道：「不敢……」

下一刻他就被林寒玉一抬腳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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