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終末 - 1-4：入侵水道‧F5(6)

木成不禁深吸口氣，踏上地面，然後環視周遭。

不用拿出指南針確認方位，他們便知道前進的方向在何處。

在不遠處的前方，便能看到濃密的霧氣。

那便是紅霧在吞噬首都圈後，漸漸淡化後而形成的淺灰色霧氣，層層纏繞住首都，讓只離霧氣一百多公尺的他們也看不見霧中的領域。

三人沒有多說一句話，快步向前，踏入霧中。

霧極濃，濃到可見範圍只有五公尺多，三人確認著腳下的道路，然後謹慎的向前。

走了大約三十多公尺後，灰色的濃霧突然散開。

就像是霧被隔離開一樣，濃霧於眼前消失，也在踏出霧氣時的瞬間，木成感覺到，身邊的異變。

不一樣了，現在自己所在的位置，與剛才所在的地方有著決定性的不一樣。

文拓和冬月似乎也察覺到這點，身體一瞬間不自然的顫抖一下，環顧向四周。

街道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明明存在樹木，卻感覺不到植物的呼吸。地上還散亂著物品，殘留著脫逃時的匆促與痕跡。碎片灑落滿地，他們小心翼翼的避開。

在領域內，好像連時間都暫停一樣，暫停在六個月前大災難發生的時候。

天空是一片慘灰，灰霧遮蔽藍天，使眼前的景象因缺乏光線而顯得死氣沉沉。與冬日的陰天不同，這裡的天氣是凍結的、毫無流動的。

「開始探索……」文拓喃喃說道，三人也依這話前進。

木成的目光掃過街道，在看著那些散落滿地的痕跡時，腦中也不禁浮現大災難那日的畫面。

紅霧的翻騰，尖叫的人們，騷動、破壞、痛苦、逃亡，人們一個個消失。不停地奔跑、喘氣，疼痛刺入他的身體，但他依然緊握她的手，不肯放手、不能放手。

結果最後，還是不得不放手。

木成長吐口氣，試著將那畫面驅逐開。

今日，已經跨出那一步，又離柳郁又近了一步。

所以我………一定要走到那裡，走到她的面前，然後———

將那句話說出，說出那時來不及說出的話來。

『右方無異物』，文拓在右前方比出手勢，冬月和木成快步跟上。然後這回換冬月向左前方走去，進行徹查。

這是三人的隊伍排列，文拓負責右前方，冬月負責左前方，而木成則負責背後與周遭的防範。

前進大約十公尺左右，停步、檢查，確認、全體前進。這是冬月所想出來的簡單搜索方法，在首都圈中的街頭巷道死角很多，因此他們暫時以這樣的隊形搜查。

實不實用，還並不清楚，不過目前倒是沒有遇到甚麼問題。

「這是———」三人走到一半，停步。

眼前的店家，化為一片焦黑，玻璃碎裂，可以看到部分碳化的痕跡。樓柱在灼燒下顯得極為脆弱，在他們靠近時還有一小塊碎片飄落下。

從焦痕的方向來看，能夠判斷出爆炸範圍和爆炸的原點。

「是在逃亡時造成的氣爆嗎？」文拓小聲地說著，好像害怕聲音一大就會震碎脆弱的店家一樣。

「可能吧，那時場面很亂。」木成也靜靜的回答，焦灰散落於他伸出的左手。

「有點奇怪。」冬月的話引起二人的注意，轉頭看向她。

「沒有人。」冬月說道：「這樣的爆炸範圍至少也會波及到周邊數公尺才對，但是有燒焦的物品，卻沒有屍體。」

如同冬月所說，周遭有燒成半灰的物品，但關鍵的人體卻沒有半具，這麼一看的確是很詭異。

「會不會也被紅霧吞噬了？」木成思考著，那神秘的霧氣，就是這麼輕易的將人體一個個捲入其中。

「可能吧。」冬月喃喃說道：「但是……總感覺有點奇怪。」

「繼續前進吧，此地不宜久留。」文拓提醒道，畢竟杵在這裡也不能幹甚麼，而且這裡感覺隨時崩塌都不奇怪。

他們在經歷這幾周的討論過後，大致列定下了前進的路途。首先是三人的目標，想要拯救之人的大致位置。木成還大概記得與柳郁別離的地方，文拓則知道妹妹會去的商店街大概在哪個方位，進而推算出妹妹可能在的地方。至於冬月———

木成瞄了眼她，一如往常的冰冷容貌，看不出她對於進入領域有何感想。

她只有將自己要搜索的範圍提出，至於對象為何，連最早邀她的文拓都不知道。而她本人也提都不提，木成有沒有太大的興趣，也不會自討沒趣的詢問，這事情就這麼暫時成為了個迷。

但不提這些，她的表現與貢獻在隊伍中都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不管是在體能訓練還是計劃的安排上，都是由冬月幫忙才能達成的。如果沒有她的幫助，木成極為懷疑他和文拓有辦法走到這個地方嗎。

冬月手一揮，兩人向左前方跟上。已經過了近半小時的時間，木成判斷大約走了三至四公里遠，他們前進的速度不快，以慎重為主。

離第一個目標還有好一段路，但三人還是停下腳步，原因便是眼前的情況。

灰色的濃霧，壟罩住眼前的道路，將所有可見的物體所遮蔽。只不過是隔了一條街而已，那誇張的濃霧就這麼蓋住一切，讓他們不注意到也很難。

「怎麼辦？」文拓問道，那詭異的濃霧實在讓人不想接近。

灰色的霧氣就像是隔離層一般，也像是種警告，警告著他們不許進入。

「也只能試著前進了不是嗎？」木成說道，然後看向冬月。

冬月自背包中取出望遠鏡，然後調整成夜視模式望向霧中。二人也跟進，看向濃霧。

但是，什麼都看不到，可說是完全的隔離，只能隱約看到地面，能見度極差。

不過木成沒有很意外，心中倒是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前進吧。」冬月說道：「現在也只能這麼做了。從現在開始戴上防毒面具，以五公尺距離前進。」

文拓一臉還有點不安，但還是點頭贊同，然後三人取出防毒面具戴上。

冬月以簡單的手勢一揮，然後向前行動。

三人在濃霧前不禁吸一口氣，這才再次進入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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