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聚 - （六）

「芷昕，喂……」梁芷昕的腳已踏在樓梯，發出一下堅實的迴響。梁芷晴跟著下去，摸著兩邊的牆，冰冰涼涼，應該是瓷牆之類的。梁芷晴摸不到燈制之類的，唯一的光源是屋外射出來的月光。

樓梯有股腥味陪回，越走下去味道就越濃烈，梁芷晴遮住口鼻，還是隱隱聞到死魚的味道。

梁芷昕叫了一聲，同時抓住梁芷晴的右手。梁芷晴與回頭的梁芷昕對望一眼，梁芷昕的臉色蒼白，嘴唇隱隱顫抖。前方漆黑一片，卻好像在無數條繞圈而游的黑鰻，捲住梁芷昕的右手。梁芷晴只覺一股大力想拉走梁芷昕，這時已顧不得腥氣，雙手抓住梁芷昕的手臂向後拉，用盡力氣，身子還是一步步向前。

「你們倆那麼晚在幹什麼！」一道強光照進來，黑鰻立即散去，那股巨力的拉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兩姐妹仰天摔在樓梯上。她們倆連滾帶爬回到大廳，誠志關上小白門，用鎖匙把門鈕扭了幾下。

「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們在這裡玩耍，給我回去睡覺。」梁志誠說。

一股清淡的香味叫醒梁芷晴，她起來拉開窗簾，讓陽光照射進房間，彷彿昨晚發生的只是個惡夢。飯桌上放了一大碗粥、一碟油條和炒麵。梁芷晴吃了口粥，綿密之餘，一絲一絲的乾元貝倍添口感。

大概十分鐘後，梁芷昕下來了，對著滿桌的早飯啐了一口，坐下來撕了塊油條就往口塞。「我還是喜歡吃英式早餐呢。」

「睡得好嗎？」

「還好啦，身體有些酸痛。」梁芷昕伸伸懶腰。「你抓得好用力。」她忖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黃色的指印。

「你差點就掉下去。」

梁芷昕離開本來的座位，坐在梁芷晴身旁說：「我告訴你一件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說。包括爸爸，尤其是爸爸。」

梁芷晴放下匙子，點點頭。

「我的腿剛踏在樓梯，就有股力扯我下去。」

「是你失足吧。」

梁芷昕搖搖頭，摺起另一邊的衣袖，露出白膩的手臂。近腕處有個紫黑色的瘀痕。

「芷晴，這棟房子不乾淨呢。」

梁芷晴正要追問，大門卻傳來女傭的聲音：「哎，老爺，你沒事吧。」兩姐妹馬上走到玄關，嚴馨早就扶著梁誠志坐在客廳的沙發。他半邊身的衣服都是泥濘。她幫梁誠志脫了鞋襪，腳背上好像多了半個雞蛋。

「誠志，發生什麼來著？」

「沒什麼，剛才在山裡帶大賓散步，不小心滑了一跤而已。」

「要去醫院照一照嗎？」

「笑話，拿些跌打酒揉一揉就行。哎，你們倆吃完早飯就快點梳洗。我們中午前會一家拍照。」

梁芷晴匆匆回來，沒有帶什麼漂亮衣服。嚴馨早就準備好一襲淡黃色的連身裙。換上後在臉上薄施脂粉，梁芷晴在鏡子裡就看見一個美人胚子。

拍照的地方是屋外的花園。梁芷晴到達的時候，換上整齊西裝的梁誠志坐在長桌，身邊是黃麗紅，長髮垂肩，眼睛大大的，沒有半點神彩。梁芷晴走上前撲進黃麗紅的懷裡。

「媽。」梁芷晴感到黃麗紅正在輕撫自己的頭髮，又說了聲「媽」。過了不知多久，梁芷晴才放開手，黃麗紅嘴角向上撓起，雙目微濕，指了指身旁。梁芷晴信眼看去，看見黃麗紅右手握著一台手機。她用手指在上面寫字。

「你來了我很高興」

「我也很高興。」

「我病了下身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希望你不要介意」

「怎麼會介意呢？」

梁芷昕來了，穿白色圓領襯衣配牛仔褲。嚴馨跟隨在後，頭頸掛了一台專業的單鏡反光相機。

「怎麼穿成這個樣子？你看姐姐穿得多得體。」梁誠志說。

「是啦，你們都穿得很好看，只有我粗粗魯魯，這樣才可突出我呢。」

黃麗紅將手機展示到梁誠志面前。本來脹紅了臉的梁誠志吁了口氣。

「今天就放過你，以後再有正式的場合，就不許你這樣穿啦。」

梁芷昕向梁芷晴裝個鬼臉。

「梁先生、梁太太、兩位小姐，預備好了我們就拍照，好嗎？」嚴馨舉起手上的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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