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聚 - （五）

「姐，聽不聽到這聲音？你讓我進來吧。」

「要不我去你房間，你先回去。」

「好，那你盡快過來。」

梁芷晴下床開門，經過鋪了地毯的長廊，來到梁芷昕的房間跟前。房門掛了個小小的八卦。敲敲門，梁芷昕在裡面叫道：「你先不要進來，我收拾一下就好。」梁芷晴站在長廊，牆內那木裂的聲音特別響亮。梁芷晴直視房門，不敢看左右邊緣像飛動黑毛的東西。

房門打開，梁芷昕探出頭來說：「可以進來了。」

起初以為梁芷昕的房間必定放滿洋娃娃，牆紙都是粉紅色的蝴蝶花紋。梁芷晴沒想過裡面的床、書桌、衣櫃以至床頭小几都由黑木製成。書桌上的小燈把本來白色的牆壁照得一片澄黃。梁芷晴腳尖踢到東西，往下一看，心裡吃驚。一張約A4紙大小的黃紙，上面用寫紅墨畫了個古怪的符號。

「哎呀，腳下小心點，不要亂踩，觸怒神明你我就闖下大禍了。」梁芷昕彎身拾起黃紙，吹了吹拍了拍，放在桌上撫平。

「你還說全家最迷信的不是你嗎？」

「絕對不是，這不過是用來保佑媽媽的陣法而已。」

「這不就是迷信嗎？」

「神明的力量是實在的，姐姐還未感受過就不要亂說。」

「當你說的是真的，既然有神明保佑，為何還怕那牆內的聲音？」

梁芷昕指指自己的腮「你也聽見，對吧。神明也分大小，那牆內的東西分明就是大的。」

梁芷晴忍住不笑，妹妹這般年輕，怪力亂神已經夠惹笑，還把這迷信之事形容得煞有介事。「怎麼知道哪個是大，哪個是小？」

「剛才我佈下這陣法，牆內就發出聲音來啦。」

「對於這個聲音，我有一個很科學的解釋，你想聽嗎？」

「你不說話我就繼續說。這個現象你應該也聽過，叫熱脹冷縮。整棟房子在白天時被陽光曬熱，裡面的木材都脹起來，到晚上溫度下降，木材縮回去，就發出喀喇喀喇的聲音。」

梁芷昕盤坐在地。

「說起來，這十年來，爸媽有沒有談起把我送到寄宿學校的事情？」

「唔，我也說不準。他們，尤其是媽媽，很少提起你呢？你暑假回來，我也是幾天前才知道。」

「你覺得這個決定是爸爸做的，還是媽媽做的？」

梁芷昕沉吟一會說：「我猜是媽媽吧，子女的學業都是媽媽跟進的吧。她生病前一直在顧我的功課。」

「那他們有沒有想過把你送到寄宿學校去？」

「沒有吧。」

「今天你沒有好好參觀過這裡，我帶你走一趟吧。」梁芷昕從書櫃取了個圓圓的東西，放在掌心。

「現在？」

「白天的屋子，你早上就看過了，可不是嗎？」

「不要給爸爸抓著就好。」

「他早睡了。嚴秘書一小時前也下班回去了。其他人對我也不敢說什麼。」說著就拉著梁芷晴離開房間。

「你手上那個是什麼？」

「這個可厲害呢，是羅盤，是我從嚴秘書那裡拿出來的。」

「不就是個指南針嗎？」

「見識少就是見識少，羅盤可以偵測到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呢。」

「你才見識少，稍為唸過初中科學也知道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可多呢？我才不信它可以偵測到紅外線和紫外線之類的東西。哎，你幹什麼？」梁芷昕搬開樓梯底的一張小木檯，露出一道小小的白門。這道門塗得跟樓梯一樣的油漆，早上太過急忙，梁芷晴就錯過了。

「這道門通哪裡的？」

「那是通往地下室的，喂，你看。」梁芷昕指指羅盤。羅盤的指針不住轉動，只有磁場不斷變更才會出現這個怪現象。梁芷晴夾手拿過羅盤，轉往另一方向，指針就停止不動。只要對著小木門，就像陀螺般轉個不停。

「我從未去過地下室，聽說爸爸建了個很大的日式浴缸，不如我們下去看一下。」還未等梁芷晴，梁芷昕已伸手開門，木門向後打開，露出一道樓梯，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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