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德爾的灰燼 - 第十四章：面具之下的真相 (7)

　　兩年後。

　　晚上。

　　「喂——」在廚房中的安德羅西喊道，聲音響透整間屋子，「吃飯了！」

　　「是！」男子的聲音從樓上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卡蘭希爾便出現在客廳中。

　　「你的晚餐。」安德羅西將捧著的碟子放在桌上，「雞肉，捲心菜和洋蔥。」

　　「哇，居然這麼豐富。」

　　「說得好像我平日都不給你吃飯。」

　　「嘻嘻。」卡蘭希爾滿臉笑容，彷彿昔日的他已不復存在。

　　「那個啊，昨日我去了城鎮一趟，約翰大叔又取笑我啦。」安德羅西用叉刺起一塊雞肉，放入口中咀嚼，「又說甚麼我快要結婚，真是討厭。」

　　「雖然我對人類的那些結婚儀式沒有什麼興趣。」卡蘭希爾說道，「不過要是你想的話，我也沒關係。」

　　「…...」安德羅西滿臉通紅，不發一言的繼續咀嚼著。

　　「難道你不想嗎，老婆。」

　　「肉麻。」安德羅西別過頭去，「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噁心。」

　　「不都是老婆大人你教的嗎。」

　　「哼。」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打鬧着，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不用一會兒二人的盤子都被清空了。

　　「要我幫忙洗嗎？」

　　「既然你自告奮勇，好呀。」安德羅西將盤子推給卡蘭希爾，「我去農舍再去看看動物們。」

　　「小心。」

　　「嗯哼。」

　　安德羅西推門而出，卡蘭希爾則將盤子和餐具疊在一起，走向廚房。卡蘭希爾將盤子放入盛滿水的桶中，抹走盤子上的污漬。

　　原來都已經過了兩年啊。

　　雖然對我這個已生活了上千年的生物來說，兩年只不過是轉眼即逝的時光，卻是這麼久以來最重要的時光。

　　看來我的夢想也成真了。

　　哈，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

　　不過，誰又能想到，我居然會過上這樣的生活。

　　假若這個是夢的話，我願意永遠沉睡。

　　——但你不能。

　　——因為你沒有資格。

　　「啊！」安德羅西的尖叫聲在屋外響起。

　　「安德羅西！」卡蘭希爾連忙衝出屋子，卻看見了他的夢魘。

　　「真是想不到。」勾起不快回憶的聲音響起，「堂堂前『七大天使』居然在這裏玩扮家家酒，還要是和一名魔族。」

　　「拉多米爾！」

　　「神刃」拉多米爾用魔法陣將安德羅西捆綁着，並將一個能使配戴者魔力無效化的手銬扣在她手上，同時也做出一把光劍抵在她的喉嚨上，防止任何變故發生。二十多名天使手持武器，將卡蘭希爾包圍着。

　　「卡蘭希爾，對不起——」還未說完，拉多米爾便以魔力封住安德羅西的嘴。

　　「這個魔法屏障真是不錯。」拉多米爾說道，「但若果你們真的認為這就能永遠逃避神族的話，只能說你們太天真了。」

　　「放開她。」三對漆黑的翅膀在卡蘭希爾身後顯露，原本氣息與普通天使無異的他，魔力開始以幾何級數暴增。

　　「然後讓你將我們趕盡殺絕？別開玩笑了吧。」拉多米爾笑道，「投降，跟我們回神界接受審判，我就放了這個女的。」

　　「審判？什麼審判。」卡蘭希爾強忍怒意，「將莫須有的罪名冠在我頭上，然後再殺死我嗎？」

　　「光是包庇魔族這一條罪，便足以將你置於死地。」拉多米爾說道，「但是，怎樣說你也曾經是『七大天使』之一，說不定『聖光』大人只會剝削你的翅膀。」

　　「剝削翅膀？對於天使來說那可是比死更難受。」包含著無盡殺意的魔力氣息從卡蘭希爾身上湧出，即使是拉多米爾也感受了一刻暈眩。

　　「那你確認要讓她死？據我所知，你們的關係可不簡單。是愛人嗎？」光劍在安德羅西喉嚨上劃出血痕，「受傷的天使從天而降，被一名魔族女子救起，然後二人墮入愛河。童話故事嗎？別笑死我了。」

　　我不能讓安德羅西陷入危險。

　　即使那意味著我會接受比死亡更糟糕的命運。

　　「唔——！」安德羅西猜出了卡蘭希爾心中所想，她拼命搖頭，嘗試阻止卡蘭希爾，但太遲了。

　　「放開她，我投降。」卡蘭希爾的魔力稍微變弱，「但若果你敢動她一根汗毛，我向你保證，這裏沒有人能離開。」

　　「成交。」

　　拉多米爾示意身旁的兩名天使前往制服卡蘭希爾，只見那兩名天使拿出另一對手銬，慢慢的走近卡蘭希爾。

　　抱歉了，卡蘭希爾。

　　但我不能苟且偷生。

　　你早已是我的世界。

　　代我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突然，安德羅西不知如何成功取回頸部以上的身體控制權，在卡蘭希爾和拉多米爾驚訝的目光之下，女子將喉嚨完全貼緊光劍，用力向側轉動。

　　「嚓。」

　　鮮血湧出，女子的身軀倒在地上。

　　果然，待在我身邊的人都只會死亡。

　　我不配擁有任何東西。

　　「抓住他！」拉多米爾連忙下令，此時他已慌成一團，因為他最有力的籌碼已失去了，而卡蘭希爾，即使是他也惹不起。

　　數十名天使一湧而上──然後在碰到卡蘭希爾前便被他的魔力壓縮成血漿。

　　——糟糕。

　　數個魔法陣在一瞬間形成，無數攻擊傾瀉在卡蘭希爾身上，務求讓拉多米爾爭取到時間啟動傳送門。但是，卡蘭希爾無視所有攻擊，在拉多米爾能夠施展出製造傳送門的魔法陣前，便已一手提起他的頭腦，拋至半空中，並同時飛到天上，以魔力覆蓋的一拳將他打回地上。

　　「媽的......」鮮血源源不絕的從拉多米爾口中流出，鐵銹味佈滿了他整個口腔，儘管他看似沒有受到太多傷害，但他本人卻十分清楚剛才的那一擊已將他體內近乎完全摧毀。

　　「嘿......你殺不了......我。」拉多米爾斷斷續續的說道，「我們早已料到這樣的情況，要是我的生命受到威脅......神界的天使會直接將我傳送回去......所以，再見了......」

　　卡蘭希爾運用全身力量衝向拉多米爾，企圖揮出終結他生命的一拳，卻還是慢了一刻。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光點包圍拉多米爾的身體，將他送走了。

　　卡蘭希爾收起六翼，默默的走到安德羅西身旁。他抱起安德羅西，想盡情哭泣——卻發現自己已哭不出來。

　　沒錯，我本身便是一個扭曲的存在，只會帶來不幸。

　　而現在夢醒了，愛的人也隨風離去。

　　神和魔，果然還是沒法共同生存。

　　是我害死了妳。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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