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鳥與傳說之詩 - 8-3 漢米爾

棠犽在石階地板上站起，側身面對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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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側身轉頭看了一眼薩卡，當金髮男子的身影映入血紅色眼睛時，他似乎也看見了十年前血月行動時，父親背對著他，被小王子用劍刺穿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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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後來經歷了許多事，讓他已經選擇放下仇恨，但是當殺父仇人站在自己面前時，內心的激動還是不停想要吞噬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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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發現自己似乎還是比對方平靜一些，那個聽說長大後就不苟言笑的王，居然也會露出這種表情，這讓棠犽感到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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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還活著的事感到驚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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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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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望著薩卡並沒有說話，此時薩卡的表情已經回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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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菲諾驚訝地喃喃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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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你跑去哪裡了！怎麼可以不告而別？」亞梨故作生氣地揮舞著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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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的視線落在薩卡身後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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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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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不要以為用這句話就可以矇混過去，等一下你要交代清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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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棠犽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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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三人熟識的樣子，薩卡感到有些意外，雖然他多少聽聞過墨洛法的遺族被安置在孤兒院後不久就被收養了，在那之後杳無音訊，直到後來他加入賞金工會，大家才知道原來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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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據傳他幾乎不受賞金工會的指揮，只會承接自己想接的工作，四處流浪，不與人深交，也沒有固定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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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棠犽將身體轉向另外一側，讓自己看向提爾加努，那雙熟悉又陌生的深灰色眼睛似乎充斥了更多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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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應該依然很想殺死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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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曾經在提爾加努的面前剝奪他妹妹辛絲卡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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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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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加努俯視著棠犽，語氣十分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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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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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倒影落在血紅色的眼睛裡，棠犽抬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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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等你身上的火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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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力……？」薩卡有些訝異地囁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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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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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加努一瞬間就出現在棠犽面前，二話不說揮下劍刃，棠犽迅速拔出巨劍迎擊，兩人的刀劍在乾燥的空氣中碰撞，發出響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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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將火之力灌注在自己的巨劍上，發出淡淡橘光的火焰在劍刃上延燒，甚至蔓延到提爾加努手上的那把劍上，藉此暫時牽制住對方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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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現在去做你們該做的事！」棠犽背對身後的三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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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棠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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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幫你們把劍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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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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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你了。」菲諾握緊拳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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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放在亞梨的肩膀上示意，亞梨咬著牙點點頭，兩人快步跑進提爾加努身後的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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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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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看著那顆熟悉的銀白色後腦勺，說完也繞過兩人跑進拱門裡了，他必須先去追捕與異教徒聯手策劃這一切的城主拜德溫．約略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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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那傢伙的個性，大概也不相信王會親自過來討伐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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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現在大概還悠哉地待在城主廳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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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見三人離開之後，棠犽才鬆開緊抓提爾加努不放的火之力，他有些吃力地喘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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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火神締約已經將近四年了，他還不是很能駕馭體內的火之力，雖然光是孕育這股力量就花費了不少時間，直到上一次才順利喚醒棘籠裡的火神，雖然祂也馬上就失去意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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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力量還不夠強大，但是作為火之力的繼承者，他仍是目前巴貝爾大陸上唯一能夠自由運用這個神之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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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對巨劍施加力道，雙方順著反作用力往後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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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絲卡她……一直都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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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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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注視著彼此，似乎就能看見記憶中的那名少女，總是對兩人露出笑容，虛弱卻又堅強，向兩人傳遞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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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絲卡是提爾加努的雙胞胎妹妹，和哥哥一樣有著一頭紅髮和一雙深灰色的眼睛，只是她的髮色再淡一點，像是粉色薔薇般的淡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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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的漩渦在棠犽眼前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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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加努與妹妹辛絲卡作為五年前馬羅柴事件的倖存者，由於他們的父母生前是虔誠的命契使徒，因此兩人在十一歲的時候，被輾轉送往洛卡菲爾附近山區的據點安置，並在那裡與棠犽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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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提爾加努與辛絲卡卻被外神給逼上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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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還記得自己在替辛絲卡送行時所流下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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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過去了，他和提爾加努走上了相反的道路，追尋著相同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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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棠犽剛從回憶中拉回時，提爾加努已經持著劍再次朝他的左側攻過來了，他的速度飛快，讓棠犽只能勉強側身閃短，舉起巨劍迎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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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加努全身都飄散著黑色霧氣，難不成他也把穢氣之力注入到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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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濃度多高的穢氣才會產生這麼明顯的顯化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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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冷靜觀察著那些一靠近就令人毛骨悚然的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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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靠這種東西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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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囉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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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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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加努將魔力聚集在腳上，俯身用力向前彈起，使用比剛才還會快的速度衝向棠犽，他舉起手中被黑色霧氣瀰漫的彎劍朝棠犽的頸項揮去，刀光一閃，棠犽反手拿劍，擋下這波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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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僵持了數秒，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往後跳開，分別站到石階的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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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躍上石造建築，在塔樓上穿梭，提爾加努也在各個城垛上翻越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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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棠犽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微弱氣息，提爾加努飛快轉過身，一手持著刀背，另一手握緊劍柄擋下攻擊，強大的衝擊力讓他往後滑行了一段距離，腳上的鐵靴與地板擦出一陣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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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加努將潛藏在彎劍裡的大量穢氣釋放出來，眼看就要被黑霧吞沒，棠犽往後退了一步，提爾加努沒有放過這個空隙，他左手甩出三把黑色暗器，分別朝棠犽的胸腹部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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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黑霧的棠犽，雖然也有察覺到對方的拋擲暗器的動作，但還是來不及躲過所有的暗器，右手臂被刺中，鮮血沿著傷口和暗器的邊緣滴落到石造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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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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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在意這個力量嗎？」提爾加努看著棠犽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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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痛將暗器拔出，大量的鮮血湧出，低頭察看發現傷口周圍開始發紫，棠犽用另一隻手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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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將穢氣之力附在武器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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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喚醒人們體內的外神血脈，任何方式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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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相信外神會拯救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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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試圖想在那雙充滿混沌的深灰色眼睛找到往日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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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選上的人不會懂吧……我和辛絲卡都是被拋下的人，不論是在馬羅柴或是在洛卡菲爾都一樣，懦弱的命契使徒根本沒有辦法有任何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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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不過是在氣自己沒有辦法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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穢氣的力量讓棠犽無法克制地感到毛骨悚然，就像是潛藏在身體裡的惡正在蠢蠢欲動，從手臂的傷口不停闖入身體之中，他持續喚醒體內的火之力讓傷口癒合，並與那股未知的力量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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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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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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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棠犽的手臂突然竄出大量黑霧，漸漸包圍他整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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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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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遍及身體的惡寒，讓棠犽一陣無力，只能踉蹌地蹲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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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棠犽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提爾加努發覺自己並未感受到復仇的爽快感，大概是看見大量霧氣從棠犽的傷口湧出，讓他稍微放下戒備，走到棠犽面前單膝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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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殺死辛絲卡的你，現在還要來阻止我救回她嗎？你知不知道，辛絲卡一直都很重視你……你都不會愧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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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很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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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要阻礙我了，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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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絲卡……真的會回來嗎？」棠犽注視著提爾加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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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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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都被我親手火葬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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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的靈魂只是暫時去到了外神身邊，外神已經承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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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那麼相信神的力量可以救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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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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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希望寄託在神身上，就跟寄託在自己以外的他人身上一樣，難道不怕再次被拋下嗎……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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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加努將雷魔法包覆在黑色半指手套上，朝棠犽的左臉揮了一拳，即使棠犽迅速地用左手擋下攻擊，衝擊力還是讓他撞上牆壁，他的頭懸空在鋸齒狀城垛的空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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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的左手臂出現黃褐色的灼傷，刺痛的麻痺感讓左手暫時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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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必須活捉你，我現在就想讓你消失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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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俯視之姿靠近，提爾加努伸手提起棠犽的頭髮，怒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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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麼想要火之力的話……就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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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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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將剛剛被刺傷時就不停在體內蓄積的火之力變成顯化的火焰，趁著提爾加努抓住自己時，讓火焰延燒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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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提爾加努整個人都被火焰吞噬著的模樣，讓他不由得想起辛絲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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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感受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的雙頰滑落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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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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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棠犽自己都不確定這句話該向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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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對那些向他求救的人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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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沒有辦法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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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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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淡薄迷霧仍然沒有散去的天空與街道，棠犽雙膝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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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替那些人繼續面對這個世界，或許就是他贖罪的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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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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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霧城的城堡內部飛快跑動，薩卡一路斬殺了試圖擋下他的士兵，最後來到城主廳堂的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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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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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推開大門，此時薩卡已經不自覺地將精神力匯聚在王冠上了，鑲嵌在王冠中間的稀有魔曜石發出沉靜的光芒，在金黃色的髮絲底下隱約乍現，薩卡全身上下都散發出強大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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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進廳堂裡，在場的所有人全都被震懾住而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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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迷霧城的城主拜德溫．約略施還坐在華美的座椅上，不可一世的表情，大概認為這場仗他已經勝券在握吧，畢竟王軍居然只派了三個人就來打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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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認出王的面容時，他立刻從座椅上跳起，慌張地走到薩卡面前，單膝跪下說：「迷霧城拜德溫．約略施，參見國王陛下，沒，沒想到陛下會親自過來這裡，長途跋涉，陛下一定很辛苦吧，讓我趕快替您準備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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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堂堂迷霧城的城主，拜德溫．約略施發抖而搖搖晃晃的身體，薩卡緊握手中的劍柄，壓抑自己朝對方頸部揮砍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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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德溫．約略施，你濫用王權授予的權力，膽敢與異教徒密謀養兵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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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陛下……不是這樣的，請別誤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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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要說自己是被異教徒狹持，不得已讓他們升起反叛軍的旗幟，向我發動戰爭嗎？煽動群眾引發聖戰，依世界之神所頒布的王國律法，這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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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所不知，我與駐守迷霧城的士兵，都是……都是受到異教徒的穢氣所控，才會做出不明智之舉，請陛下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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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德溫的頭低到不能再低了，他全身顫抖，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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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銀鱗龍一事你又有什麼藉口？你不惜褻瀆神聖的古龍，也要保全自己、毀棄約定，任由異教徒的擺佈嗎？約略施的先祖也會以你為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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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的劍在身體側邊舉起，朝拜德溫的軀體向前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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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噫——！」拜德溫嚇得發出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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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薩卡只是將繫在拜德溫腰際側邊的金屬墜飾給斬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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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王族授予城主身份的象徵，此舉也代表約略施一族不得再治理迷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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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看好，這一次反叛的罪責等回王城後我會再親自裁決，想逃的人儘管逃好了，我會在王國境內頒布你們所有人的人頭懸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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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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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受到薩卡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所壓制，在廳堂看守的侍衛，以及少數的貴族官僚全都面向他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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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薩卡回到混亂的戰區，他從北門走出迷霧城，看見正在與銀鱗龍纏鬥的沙漠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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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貝爾的光之精靈王，請賦與祢的祝福，讓我揮下救世之劍，斬斷吞噬神聖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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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向精靈王禱告，獻上他大量的精神力交換最高階的光魔法，在飛龍靠近城牆的時候，抓緊時機躍上龍背，用流暢的腳步跑動，同時將光屬性的魔法凝聚在劍身，劍刃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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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用助跑的蓄力，在飛龍的頭頂上奮力跳起，撲向眼前被穢氣污染而全身呈現深紫色的銀鱗龍，薩卡雙手握著劍柄，必須很用力才能抑制住包覆整把劍的強大光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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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的劍刺進了銀鱗龍頭頂上嵌進皮膚裡的龍曜石，那是古龍的致命點，只要破壞蘊藏著千年魔力元素的那顆龍曜石，就能殺死龍，同時也能讓劍上的光魔法藉由那個開口滲入龍的全身，在死前淨化牠體內的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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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薩卡最後能為古龍所做的事，讓牠以淨化之軀回歸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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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與菲諾在複雜的城堡裡不停跑動著，一路上小心不被負責守衛的士兵發現，他們終於找到通往最底層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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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聽說王軍只有三個人和一頭龍，所以內城區的士兵似乎還沒有什麼危機意識，他們才能這麼輕易地就躲過侍衛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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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走在前頭，手掌中心懸浮著一團火焰，作為他們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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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陰暗的地底走廊上走著，四周鴉雀無聲，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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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一路上幾乎不發一語，他們的心裡都被師匠的事情給佔滿了，無法再容納任何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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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的笑臉，師匠的話語，師匠的料理以及師匠的魔鬼訓練……這些都是如此地令他們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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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四周的鐵柵欄，裡頭幾乎都沒有關著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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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牢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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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握緊拳頭，她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像師匠在這段時間可能遭受到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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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突然停下腳步，讓亞梨冷不防撞上他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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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你幹嘛突然停下來？」摀著被撞紅的鼻子，亞梨小聲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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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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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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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探頭查看，此時一股不祥的氣息從角落的牢籠裡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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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穢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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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而且似乎比我們以前遇到的都還要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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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謹慎地靠近那個散發出大量穢氣的牢房，他們內心的警鐘不停敲響，不安也在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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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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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亞梨在那股穢氣之中，察覺到微弱的熟悉氣息，於是她越過菲諾，衝向可能關著師匠牢籠的鐵柵欄之前，不顧令她全身發寒的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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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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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跟上亞梨的腳步，眼前的景象卻令他感到怵目驚心，他的手發出了些微抖動，讓掌心的火焰大力搖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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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沒見過這麼狼狽的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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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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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師匠的聲音！雖然有些虛弱讓他們心頭一緊，但那真真切切是師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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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我們馬上救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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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全身散發出黑色的霧氣，那難道是顯化出來的穢氣嗎？因為體內的穢氣濃度已經太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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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表情因為害怕與擔憂而皺成一團，然而看見他們露出這種表情的師匠，依然只是苦澀地笑說：「我讓你們這麼擔心了啊……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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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嗚嗚……不要說話。」亞梨再也忍不住了，她慌亂地查看籠子上的鎖，早已哭喪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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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和國王一起來的，你一定很快就能恢復……」菲諾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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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你們遇到國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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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因為任務的關係，國王讓我們乘著飛龍來找你了……龍真的很大一隻喔！在天上飛的感覺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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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真是太好了，我還從來沒有搭過龍呢，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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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突然緊閉雙眼，發出有些痛苦的悶哼聲，兩人發現包圍他身體的穢氣似乎減弱了不少，肉眼可見的黑霧也稍微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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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厚實的雙手覆上兩人的後腦勺，師匠頭靠著鐵柵欄，輕輕地將他們攬到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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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額頭雖然隔著柵欄，但是可以感覺到師匠的髮絲碰觸到他們額頭肌膚的觸感，熟悉的溫暖也透過那雙長了厚繭的手傳遞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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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手中的火焰熄滅了，他與亞梨都感受到臉頰上的溫熱，他們的雙眼不停流出豆大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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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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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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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已經長大了呢，還喜歡我送你們的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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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喜歡……最喜歡了……謝謝師匠……」亞梨已經幾乎泣不成聲了，眼淚落到披風上，濡濕了紅色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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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對不起……」此時，菲諾忍著泣音，他緩緩向師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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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為什麼要道歉呢？」抬起頭，師匠注視著菲諾，那眼神充滿了他們熟悉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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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夠強大……沒有保護好亞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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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菲諾……你在說什麼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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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但是我看亞梨現在依然很健康很有活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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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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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謝謝你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師匠伸手撫摸著菲諾的頭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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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不公平，我也要摸頭！」亞梨撅起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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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們亞梨也很棒，一路旅行到這裡，真是辛苦你們了。」瞇起雙眼，師匠用另一隻手輕撫著亞梨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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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剛剛說國王也在這座城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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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再過一段時間王軍就會抵達迷霧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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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師匠的劍，棠犽也會幫你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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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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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在普芭捷頓認識的冒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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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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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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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事……亞梨，菲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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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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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我說，有一批孩子今天早上跟我一起從煙尖峽谷被帶來這裡，他們被關在另一側的地牢，你們去救出他們，那一側只要沿著走廊走到盡頭，就能接到地下水道通往外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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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師匠你要怎麼辦？我們是來救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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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怎麼樣呢？國王和王軍很快就會到了，這個牢籠被施下了封印魔法，必須由施術者才能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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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施術者死去也會自動解除，但他選擇不向他們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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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術者是誰？是剛剛那個黑皮膚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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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膚？啊，是啊，就是他，他叫作提爾加努，他並不是壞孩子，只是稍微走錯了路。」對於亞梨直白的形容，師匠有些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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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讓很多人都變成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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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被外神給迷惑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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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神……」菲諾低聲地重複師匠口中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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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確實有些東西被隱瞞了，你們要當心，但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找到，願意發自內心相信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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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們一起去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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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別哭了，趕快去救出那些孩子吧，他們待在陰暗的地方會感到更無助與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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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不會害怕嗎……」亞梨的眼眶再次泛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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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們就不害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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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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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的目光停留在亞梨脖子上以及菲諾披肩上的紅色墜子，他感受到自己眼中的昏暗似乎再一次被點亮了，雖然只是小小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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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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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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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是我的乖孩子，去用自己的力量幫助其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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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師匠將雙手收回鐵柵欄後面，兩人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卻再也搆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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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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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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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再哭哭啼啼了，現在還在執行任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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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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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那我們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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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收回握住柵欄的手，站直身體，雙眼注視著牢籠裡，那個他此生最尊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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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們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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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只好也收回手，忍著悲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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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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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露出了一貫溫柔的笑容，那對亞梨和菲諾而言，是具有溫暖及平靜內心作用的寶貴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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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與師匠告別後，兩人快步來到另一側的地牢，果不其然，有兩三間牢房裡關著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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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與菲諾分別舉高右手中的火焰，照亮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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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見至少有數十個孩童都在牢房角落裡縮成一團，四處都有便溺的刺鼻味道，這裡的環境比剛才經過的地方都還要髒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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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燃著火焰的手伸進柵欄內，試圖用火光照亮孩子們的臉和身體，確認他們的狀況，這邊的孩子似乎都還沒有魔物化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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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砰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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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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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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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牢籠也都沒有使用魔法封印，於是他們迅速地破壞門鎖，打開柵欄門，引導孩子們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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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事了喔，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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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妳走在前面帶他們出去，我會在後面檢查有沒有漏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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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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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領著孩子們走過走廊盡頭，走下石階來到地下水道，遠處有一道光亮，看起來是下水道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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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往亮光處走去，一走出下水道，橘紅色的夕陽光便灑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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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黃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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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抬頭看著被晚霞染成漸層紅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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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最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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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菲諾也帶著剩下的孩子們走出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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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才更清楚看見，孩子們全都衣衫襤褸，身形消瘦，身上也有各種不同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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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妳回去師匠身邊吧，我來顧這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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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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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也很想趕快去找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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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愛撒嬌的亞梨，現在更需要師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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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如果看到薩卡和王軍，要趕快請他們過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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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說著就要再次跑進地下水道時，突然一團火舌從通道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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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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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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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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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照著他們的臉龐，兩人瞪大雙眼，對著被大火吞噬的通道大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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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壓抑著全身的顫抖，他將魔力匯聚在手心，用水魔法變出大量的水將自己的身體弄濕，作勢就要往大火裡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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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則是完全無法思考，她只是想要立刻衝進去救出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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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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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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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薩卡與棠犽雙雙出現，棠犽的手臂上有被包紮過的痕跡，臉上也有不少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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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人一個分別架住亞梨和菲諾，阻止他們衝進火裡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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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師匠他……他還在裡面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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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拚命想要掙脫薩卡的束縛，她對著火光大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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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米爾在裡面……？他沒有跟你們一起逃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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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師匠在裡面，師匠他，師匠他還在裡面……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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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覺得眼前發黑，淚水盈滿眼眶，讓眼前的景色既搖晃又模糊，她扯著嗓子發出自己從沒聽過的尖銳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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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啊啊啊——師匠——師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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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棠犽架住的菲諾，表情因為驚恐而扭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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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現在衝進去你們也不能做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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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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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看見自己的手吃力地伸向火光，熱燙的火焰烤著他的眼睛和臉龐，吞沒了他眼前所有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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