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鳥與傳說之詩 - 7-3 人口販子

劇烈的搖晃才剛停歇，一名戴著黑色眼罩的獨眼男子走出位於飛船後半部的貨艙，看見穿著灰色斗篷的男性一手扶著褐髮少女，另一手拎著小男孩的衣領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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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特大人？您找回那個孩子了？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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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子將兩人扔在地上後，便從懷中抽出一般連劍刃都是深黑色的匕首，抵在獨眼男子的脖子上，「要是下次再讓孩子跑出來，我會先把你殺掉，再去接受上面的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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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請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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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們關好，貨艙的通風口記得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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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個女孩不是這次的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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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一起獻給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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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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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男子聽話地將少女和小男孩丟進貨艙裡，接著將牆壁上方的通風口上鎖，最後狠狠地朝男孩的臉上揍了一拳，便關上貨艙的門，站在外頭繼續看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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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艙因為擠滿了很多平均年齡五到六歲的小孩子而顯得非常狹窄，只有一盞昏黃的光線投射在木頭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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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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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不曉得自己昏睡了多久，直到她聽見耳邊響起帕恰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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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恰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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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亞梨看到視野裡出現了昏暗的地板，周圍有許多倚靠著牆壁坐著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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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妳終於醒了。』帕恰歐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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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啊……？」亞梨雙手撐著地板，讓自己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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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被那個穿灰色斗篷的人帶到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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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斗篷……對了，我剛剛好像跟別人起爭執……啊！那個小男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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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張望，亞梨想要在這群孩子裡找到剛剛躲在桌子底下的小男孩，最後她的視線落在貨架之間地板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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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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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趕緊上前察看男孩的狀態，發現他的右臉頰有一片淤血，身體發燙已經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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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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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視了一下四周，發現這個貨艙裡面的孩子們看起來都病懨懨的，大家似乎都很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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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沒吃東西嗎……？被關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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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感覺背後傳來一股殺氣，她下意識地回頭，同時伸手揮開想要抓住自己後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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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一個小女孩眼睛充血發紅，嘴裡長出獠牙，但是卻哭喪著臉對自己說：「救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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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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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其他小孩也開始發出嗚咽的求救聲，他們呆坐原地，眼神空洞地注視著亞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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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人要把我們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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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我不想要變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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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剛剛被自己推倒在地的小女孩，那個模樣讓她想起在普芭捷頓遇到的格雷西雅和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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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這裡怎麼會有被魔物化的小孩……？難道船上有黑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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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剛才在宴會廳時，那個灰衣男子對待小男孩的態度，亞梨努力壓抑從腳底竄上全身的顫慄，下意識地將手伸向收納在後腰的槍，卻發現槍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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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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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接著檢查腰間，發現應該繫在腰上的劍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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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武器都被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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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外面有一個人看守，劍和槍都在門外，他剛剛也把牆壁上的通風口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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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提起左手，連魔曜石戒指都被拿走了，還好和魔劍的距離沒有太遠，才能這樣透過心電感應和帕恰歐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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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孩是從這裡溜出來的嗎……」亞梨走到設置在牆角上方的方形通風口，鐵製拉門被關得緊緊的，上頭還有一個上鎖的金屬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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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大小只能讓小孩子通過，她根本就過不去……四周看起來也沒有其他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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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恰歐，外面只有一個人嗎？你知道他拿什麼武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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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人，他腰上有一把寬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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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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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深吸一口氣，要掌握時機才有辦法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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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魔力匯聚在右手上，雖然少了魔曜石戒指的魔力增幅效果，但是應該還是足以壓制對方幾秒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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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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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抬起腳朝門把靠近門鎖的脆弱處猛力一踹，整個木門都震了一下，並且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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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煩不煩啊，給我安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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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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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響起粗啞的男性嗓音，聽起來非常生氣，但是沒有理會對方的怒喝，亞梨持續踹著貨艙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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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要再鬧了，是覺得被教訓得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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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怒不可遏地大吼，接著亞梨便聽見木門外傳來鑰匙互相撞擊的金屬聲，以及插入鎖頭準備開鎖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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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緊時機，亞梨低身靠到門邊，小聲唸出向精靈祈求力量的咒語：「……疾風之靈，請賜予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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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旋轉不停的疾風環繞在右手手腕上，在貨艙門開啟的同時，蹲低藏身木門後側暗處的亞梨用力一蹬，右手順勢向前揮去，疾風的衝擊力道讓門外的人撞上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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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衝出門外，趁著看守的人跌坐在地上的時候，找到被擺放在門旁木箱上的魔劍、手槍還有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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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來不及戴上戒指，但是亞梨左手抓著劍鞘，右手已經緊握著槍，槍口對準正要起身的獨眼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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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把孩子們關在這裡？」瞇起眼睛，亞梨的手指扣在板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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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殺我……那些孩子生病了……我們要將他們送往王城的修道院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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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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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他在說謊，我聽見他們說什麼要獻給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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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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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知道海龍的事……？可惡，難道是精靈？」獨眼男子站起身，作勢想要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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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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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朝男子肩膀後方的牆壁開了一槍，男子嚇得不敢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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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你最好不要亂動，現在跟我回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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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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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高舉雙手，亞梨讓他背對自己往宴會廳的方向走，此時菲諾出現在兩人眼前氣喘吁吁地問道：「亞梨！原來妳在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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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說來話長……這個傢伙好像是黑契，貨艙裡有一些……魔物化的小孩。」提到孩子們的事時，亞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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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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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聽到亞梨話中的關鍵字，男子身體一震，在心裡盤算必須趕快趁隙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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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把他交給賞金工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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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他過去吧，妳很在意那些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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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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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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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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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男子想要趁兩人交談時逃走時，亞梨馬上對著他的腳開了一槍，男子痛得蹲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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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過你不要亂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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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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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的眼神和語氣都很冰冷，讓菲諾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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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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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妳不知道那些孩子有多值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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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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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男子的話語，亞梨再也無法壓抑胸中的怒氣，此時格雷西雅、萊斯還有貨艙裡孩子們痛苦與害怕的臉在她腦海裡不停浮現，交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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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大雙眼，將男子逼到牆角，舉起槍，瞄準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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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冷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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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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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亮的槍聲和彈孔落在男子頭上的牆壁，留下一個冒煙的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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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則是因為過於驚嚇而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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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槍的雙手不停發抖，菲諾伸手覆上亞梨的手，亞梨的表情因為內心的痛苦而皺成一團，她放下槍，用另一隻手遮住有些扭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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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確認男子已完全昏厥過去後，便走進敞開的貨艙，裡頭的景象也讓他忍不住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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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似乎因為剛剛的槍聲而受到不少驚嚇，紛紛用雙手摀住耳朵，將頭埋在膝蓋裡，在牆邊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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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孩子們頭上長著魔物的獸耳或是獸角，手腳的指甲變得又長又銳利，菲諾難受地別過頭，他將木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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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這些孩子亂跑，可能會害他們被其他冒險者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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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的狀態看起來沒有像格雷西雅或萊斯那時那麼糟，沒有展現出攻擊與侵略的氣息，看起來也都十分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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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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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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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聽見底層的甲板處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如果沒聽錯，應該是刀劍相交所發出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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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甲板處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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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過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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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與亞梨兩人往盡頭的樓梯間跑去，他們藏身在吊艙連接甲板的階梯暗處，試圖觀察甲板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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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站著一名金髮男子，他的眼前跪著一位男子，跪在地上的男子身上穿著灰色斗篷，還有一把沒入木頭地板的劍，在他們身後是一整片黑夜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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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認出那名金髮男子就是稍早他們有說上話的旅行商人薩卡，此時他手中持劍，與眼前的人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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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指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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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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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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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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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尚未說完，薩卡毫不猶豫地將劍刺進男子的左肩，男子因而發出痛苦的哀嚎，肩膀的血在斗篷的布料上逐漸擴大成一灘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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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銳利的眼睛裡透露著殺氣，與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完全不符，這一幕讓亞梨與菲諾感到有些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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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舉手中的劍，金色雕花的劍柄與銀白色的劍刃在月光的照射下發出光輝，就像被光精靈包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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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劍刃即將揮向男子頸項的瞬間，男子才焦急地說：「是，是漢米爾．玖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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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口中道出的姓名，讓在遠處觀看的兩人定在原地，彷彿時間與空氣都凝結在那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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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與菲諾愣愣地走出樓梯間，薩卡看向他們，表情看起來並沒有感到太驚訝，他早已察覺到他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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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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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大約還有一半的航程才會抵達王城夏爾玫芙，此時宴會廳已經重新擺滿了餐點，乘客們陸續進場準備享用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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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與昨晚的輕鬆氣氛截然不同，眾人的表情都有些緊繃僵硬，用餐時也沒有太多的交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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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已經聽説昨晚有異教徒混入飛船的事了，還好賞金工會的人已經把那些人抓住，目前被關在貨艙，也有派人在外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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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菲諾、薩卡，三個人圍著一張餐桌坐著，但是沒有看到薩卡的學徒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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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人從剛剛就只是盯著盤裡的食物，遲遲沒有動手，薩卡放下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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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賞金工會的人已經通報洛卡菲爾以及王城了，接下來會交由王軍處理，你們有什麼問題想問那些人，也得等到了王城才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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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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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的話語讓亞梨與菲諾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飛船甲板上看到的景象，疑似黑契的灰衣男子口中所吐露出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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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米爾．玖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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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提到師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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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薩卡在質問幕後主導者時，黑契的口中卻說出師匠的名字，這代表了什麼，是兩人絕對不願去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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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先生……怎麼會認識那些人……？」亞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要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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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們之間有一些生意上的糾紛，只是沒想到對方是人口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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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樣，所以刺傷他嗎……？」聽見薩卡的答案，菲諾追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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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聽到你問對方是誰指使這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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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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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頓時又陷入一陣沉默，此時班剛好走回三人的餐桌邊，他在薩卡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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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線報指出，那些人的主謀目前在迷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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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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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與菲諾幾乎是同時起身，看著兩人，薩卡只是冷靜地說：「你們在飛船上，要去迷霧城也得等降落到王城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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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的也是。」菲諾低聲說道，聲音有些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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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你們到王城的目的是什麼？」薩卡拿起茶杯輕啜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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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須去王城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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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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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能說。」菲諾低下頭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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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我不想去王城了……現在去找師匠比較重要……」亞梨看著菲諾，露出有些哀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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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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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你們有不得不去王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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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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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們來自西邊城鎮，是米爾西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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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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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先生你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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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視著兩人因驚訝而有些瞪大的眼睛，薩卡接著說：「西邊城鎮，目前嚴格說起來就只有米爾西索繁榮一點，再加上你們要到王城的事情不能說，應該是米爾西索要派去王城支援的冒險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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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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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與菲諾兩人對望，不應該向他人道出的任務目的，卻被眼前來歷未明的男子給揭穿，菲諾的太陽穴滲出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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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米爾．玖爾斯，也是來自米爾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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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知道師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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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原來如此，難怪你們反應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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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菲諾一手覆著額頭，黑色的瀏海髮絲陷入手指間隙裡，他努力想理清現在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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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米爾西索日前是怎麼回覆徵召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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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信上說會派兩名年輕冒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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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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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薩卡與班討論著米爾西索與徵召令的事情，亞梨與菲諾感到更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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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突然站起身，眼神嚴肅地向兩人說：「你們想到迷霧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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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薩卡突如其來的問話，兩人都有些愣住了，但還是老實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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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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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上班遞上來的披風，卡其色的布料在空氣中揚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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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與菲諾感受到薩卡身上散發出來的某種魄力……或者該說是不容置否的壓迫感……竟然自動地想跟上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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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領著眾人來到位於宴會廳下層的木船，這是一艘保有傳統木造船隻造型的飛船，飛行的動力仰賴風精靈的魔力與填充在大型白色氣球之中的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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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船處是開放式的空間，可以遠眺一望無際的藍色天空以及底下的廣大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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逕自走向甲板處，薩卡抽出藏在背上劍袋裡的匕首，刀刃上頭刻有守護者徽紋，他用匕首劃破自己的手掌，鮮血汩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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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將流血的手伸出甲板外，他讓精神力凝聚在自己的血液中，讓血滴落在飛船底下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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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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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天色突然產生劇變，雲霧的移動速度變得飛快且集中，船底也傳來陣陣低沉的低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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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人從沒聽過的聲音，亞梨與菲諾都警戒地將手放在劍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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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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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底下好像傳來一種可怕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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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與帕恰歐也罕見地發出有些害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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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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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低頭感受到木船傳來的細微震動，緊接著沒多久整艘船開始劇烈搖晃起來，似乎還不停吹來不同方向的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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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亞梨努力站穩腳步，有些不安地張望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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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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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薩卡眼前竄出一隻巨大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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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型大過整艘飛船……讓整艘船都籠罩在牠的黑影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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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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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與菲諾都被巨龍的氣勢與吐息給震懾在原地，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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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壓抑著因畏懼而竄起的顫慄感，兩人茫然地注視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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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身上佈滿藍色鱗片的巨大飛龍，藍色鱗片越往頭部的顏色越淺，整體呈現美麗的漸層色彩，牠漂浮在雲霧之間，遼闊的淡藍色蒼穹也彷彿只是牠的陪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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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剛剛那個吼聲是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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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是巴貝爾大陸罕見的古老生物，也是十分尊貴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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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睜著金黃色的眼珠子注視著薩卡伸出來的手，牠的頭靠近薩卡，任由對方的手輕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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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使用某種古老的語言與巨龍低聲說話，巨龍則是躍回空中，發出了比剛才纖細一點的龍吟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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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卡其色的斗篷被順勢撥往身側，薩卡明亮的藍色眼睛如同平靜無波的湛藍海水，注視著亞梨和菲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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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發現站在一旁的班面朝薩卡單膝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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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西索的冒險者，你們將為王國獻上生命與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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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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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賦予你們第一個任務，與我前往迷霧城追查這起事件，並逮捕所有異教徒，我以一國之王以及勇者，薩爾卡多．捷弗帝．鐸格錫洛的名義，下達此一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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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對著兩人伸出手，亞梨與菲諾懷中的徵召令竟擅自從披風裡飛出，飄往薩卡面前，接著從邊緣開始燃起火焰，最終燃盡成灰飄散於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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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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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在意識到這點時，跟著單膝跪下，向薩卡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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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薩卡先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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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卡注視著亞梨，眼神裡早已充滿身而為王的氣勢，雖然讓人不敢反抗，但卻同時也令人感到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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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也跟著單膝跪下，向薩卡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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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迷路了，就抬頭看看天空，寬廣的天空會讓人暫時忘記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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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匠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那是師匠曾對兩人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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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住內心的激動，他們終於即將前往師匠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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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那會不會是一片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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