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十二章：後天 (3)

白冥霧在量度材料分量，還有咖啡的存量。

如果要趕上新客戶的交貨死線，他這段日子的睡眠時間應該要限制在每天六小時。

不是沒遇過更差的情況，只是此刻連歇息的時間都是奢侈，遑論消沉，他得集中精神。

白冥霧調整過儀器，見溫度開始上升，便轉到另一塊白板前，對著一版符號沉思。

如果把這邊加速一下……白冥霧把數據更改輸進電腦一番計算。不，不行，損耗太高了。

那麼，如果是這裡縮短呢？白冥霧寫下幾行假設，逐一計算，逐一刪去。對了，還要調高這幾種材料的劑量……

啊，藥粉融化了，該進行下一步。白冥霧連忙摔下筆，轉頭照顧沸騰的液體。

在忙碌的工作中，時間悄悄撤離。3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06qaDkEf

「昨天偷竊案的證人口供整理好沒有？」「西街的爆竊案計好損失了嗎？」臨近下班時間，其他同事開始過來追問工作進度，弄得慕郎和今村只能支吾敷衍過去。

「我去搞欠下的工作，你繼續你的。」慕郎毫不含糊地把將今村檯面的文件全搬到自己面前。

今村看了看文件的數量，思前想後，還是把那句「我差不多搞定這邊」吞回肚子裡，靜靜地裝忙，看著慕郎全速處理繁瑣的雜務。

但是，慕郎效率再高，還是有極限的。時針逐漸移向下班二字，今村雖然不想碰那些瑣碎事，但更不會白痴地乾站著陪慕郎加班。他估算了一下剩下的工作量，開始拽過文件幫——啊不對，這些工作本來就是他的。

「那份……報告，你看完了嗎？」慕郎連望向他的空檔也沒有。

「看完了。」今村一邊點開電腦檔案，一邊應道：「我明天再跟你講概要吧。」

「現在講吧。」慕郎刹住手上動作，把椅子轉至面向今村。

「現在？」今村確實可以馬上說，但——「你東西做完了嗎？」

「可以加班做。」

「你今晚不是約了人嗎？你去了查槍沒？」

慕郎聞言，臉色急速轉差，手忙腳亂地抓過手機看時間，連道：「我先過去查槍，這段錄影還差半小時，交給你了。」

今村望了望錄影——並不是他負責的案件——再望望慕郎已遠去的背影，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慕郎急匆匆地趕到裝備部。正準備下班的同事見狀，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名字？」

「伊藤慕郎。」

「部門？」

「刑事調查二組。」

「槍。」

慕郎抽出腰間配槍放到櫃檯上。

同事取過槍，嫺熟地退出彈匣一看，馬上愣了愣：「你開過槍？」

「我開過槍？」慕郎傻傻地重復一次句子，比同事更迷惘。

同事再度反了個白眼，將彈匣朝向了慕郎：明顯少了三發子彈。

同事原以爲他和其他人一樣想裝傻躲過文書工作，奈何對方的表情實在真誠，他也不禁懷疑自己的判斷：「開槍報告交了沒？」

開了槍？什麼時候的事？慕郎仿佛沒聽見對方的話，拼命回想著：啊，難道是斷片時的事嗎？

到底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不，現在不是迷惑的時候。慕郎察覺到對方的眼神越來越不妙，暫時停下自己的思緒，先嘗試說服對方：「還沒。不過只是走火了。」

要怎樣走火才會失去三發子彈？慕郎不知道，對面也不知道。

可是，在歧東市，別深究太多才是生存之道。同事轉了下眼珠，沒有糾纏下去，敷衍道：「那你盡快補交一份吧。不過槍就得先放在這裡了。」

「好。」慕郎點點頭，快步步離對方視線，才繼續剛才的思考。

他開了三槍？對白冥霧嗎？所以對方受傷了？還是根本沒有打中？說起上來，他是怎麽去到醫院的？路過的市民送他去嗎？不，這個城市不可能有這麽多管閒事的人。

即使有，也會先報警。但他從來沒收到任何聯絡或回報。

到底……慕郎忽然覺得一陣頭痛。總之，報告就先寫走火吧，反正也是走個程序而已。但是，那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慕郎晃晃頭，再度看了眼時間——天色已晚，現在過去當時的地點探查也容易漏掉細節，而且，快要趕不上和哥哥吃晚餐了。3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oLIWkjU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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