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第十章：日常 (3)

尖厲的貓叫吵醒了白郎，他掙扎著回到現實，才驚覺自己把小黑抱得太緊，前臂被劃出幾道血痕。

白郎心懷歉意，把小黑溫柔地放回地上，才跌跌撞撞地衝到廁所，對著馬桶就是一陣乾嘔。

即使記憶已隨著歲月模糊，那股恐懼和焦慮感依然不曾減退。強烈的情緒在腹中翻江倒海，白郎扶著馬桶，直至實在吐無可吐，才漸漸緩過氣來。

整理乾淨自己，有閒暇去看時鐘時，白郎發現原來自己不過睡了二十多分鐘。

看來回籠覺是再也不可能的了。

黑貓在廁所門口大聲喵著，似乎依然因白郎的對待憤憤不平。

「對不起嘛。」白郎蹲下理順炸起的貓毛，嘗試溫柔地吻它額頭。誰知小黑全然不領情，咻地溜開，用頭頂著食盤過來。

「噢。」白郎揚了揚眉，從櫃裡取出貓糧倒進盤裡，順便煮了個簡單的早餐給自己。

當他端著食物回到餐桌旁，便發現小黑正在抓放貓糧的櫃門。

「不行。」白郎看出小黑又想要罐頭，把它抱起大大吸了口，才放回那盤乾糧旁邊：「你昨天不是已經吃了個了嗎？」

「喵啊啊嗷——」小黑抗議著。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好事，還有臉要罐頭？」白郎指指一片狼藉的客廳。

「嗚喵啊啊啊啊啊啊嗷——」小黑躺倒在食盤旁邊，四腳朝天，露出毛髮油亮的肚皮。

「你啊，整天都不付出，就只想拿好處。」白郎深知柔軟的肚皮是個陷阱，沒有摸下去，一聲嘆息後，投降似地去取了個罐頭。

一聽到易拉環「喀喇」打開的聲音，小黑立馬從地上蹦了起來。

「沒貢獻的傢伙。」白郎輕叩罐底，倒出內容物：「我上班時你自己乖點。」

小黑埋頭大快朵頤，完全不搭理白郎。

「歡迎光臨。」每當眼角瞥見自動門滑開，白郎便麻木地喊上一句，等顧客在店裡逛完一圈，拿著商品過來櫃檯，便刷條碼、收錢、找續，行雲流水的一套動作。

「喂，伊藤。」店長從內場探出頭來：「待會過來倉庫幫一下忙。」

「好的。」

便利店的人流從來不多，但也不曾中斷。店長大概是在裡面搬累了，不耐煩地伸頭出來望白郎。

而基本上徹夜無眠的白郎根本無甚力氣去理會他。

店長皺著眉想叫他過去：「喂——」

「歡迎光臨。」白郎瞥見門開，再次有氣無力地叫道，才準備應酬一下店長。可他看見店長的目光移到門口後，立刻就一聲不吭地縮回內場。

再望回店門口，果不其然，是個穿著富有獨特品味、臂上紋滿紋身的彪形大漢——典型的黑幫造型。

岐東市的黑幫分兩種，一種是顧客，一種不是。

像對方這種形單隻影，而且進店後會認真看貨架的，都是前者。

「請給我一個膠袋，謝謝。」有時候還會意外地有禮貌。

至於那種三五成群，擺著臭臉，甫進店便直衝櫃檯的，就絕對不是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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