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廿三章：動靜 (3)

最近大姐心情很差，就算是拿著好消息，底下的人都報告得戰戰兢兢。至於帶著壞消息的人，被砍去一兩根手指已經算好運，幾個白目的更是被留下性命了。

因此小弟這次連遺言都交代好，才鼓起勇氣敲響門。

「進來。」森島將目光從電腦螢幕移至站在門邊誠惶誠恐的小弟：「什麼事？」

小弟緊張得快連舌頭都拗不直：「上批運到的金火——軍火，有三分之一被警察扣渣、查了。」

「好好說話。」森島淡道。

小弟見情況不對，深深吸了口氣：「咳，警察那邊說，我們可以繳錢拿回槍火和人。」

「繳多少？值得嗎？」森島不甚在意地托著臉。

「啊——嗯。最主要是價格也不高……」小弟剛好有認識的人也被扣住，試探道：「人也還是拿回來比較好……」

「那就準備錢吧。還有其他事嗎？」

「誒？」小弟意外地瞪大雙眼。就這樣？

「你有其他意見？」

「不不不，我只是——」小弟張口結舌。

「那就快去準備。我們很快需要這些軍火。」

「誒？」小弟又是一怔：「最近有些什麼事嗎？」

「我還要向你報告？」

「不不不不當然不是。」小弟嚇得冷汗直冒：「我這就離開。」

「站住。」

完了，砍哪隻手指好？砍尾指的話就不能挖鼻屎了；砍無名指的話會被未來老婆罵的。小弟臉色慘白，禁不住胡思亂想。

「幫我去找政府還是電力公司的人，我要知道最近哪一區的電力使用增加了。」

小弟一頭霧水，觀察了數眼森島，不覺她特別不悅，便斗著膽問道：「大姐是要抓誰嗎？」

「嗯。」森島難得露出一絲微笑：「白冥霧那混蛋也在這城市囂張太久，也差不多是時候要去死一死了。」

白冥霧？他做什麼了？小弟非但沒有獲得解惑，反而更迷惘，但還未蠢得去問對方為什麼要殺人，要是因此挑起他的情緒，自己也可以洗洗脖子去陪葬了。

唯唯諾諾地應下後，小弟離開房間慎重關好門。

「還活著嘛？」門旁穿著黑色T恤，披著灰白色西裝外套的男子打趣道。

「啊……嗯。」小弟還是有點驚魂未定——即使實際上沒有發生什麼：「看來是沒有事了。先前跟你講過的遺言請你全數忘記吧！」

「能忘記的話我會試試的，雖然我這人記性不錯。」

「不不不，副手先生，請你務必忘記啊！」小弟想起五分鐘前認真無比的遺言，羞恥得快暴斃。

「嗯嗯。」副手笑著敷衍。

副手素來比森島好說話，畢竟他的工作就是做森島和其他人的橋樑。那溫暖的笑容常常讓人忽略他踩著多少屍骸鮮血才爬到如今的位置。

當然也有人說他單純靠著姿色上位，但那不是小弟想深究的事，他只想知道：「副手先生，白冥霧對森島小姐做了什麼嗎？」

「那個啊……」副手稍微壓低聲音：「你知道阿楠是誰嗎？」

「好像有聽過，是森島的秘密情人吧？」小弟也跟著鬼鬼崇崇地低聲道。

「情人倒說不上……沒多久前他去世了。」副手斂去笑容，嚴肅道：「森島小姐調查過後，發現是白冥霧的手筆，所以準備去跟他算算賬。恰好她最近貌似拿到新的情報。」

「但是白冥霧不會主動挑釁的吧？」小弟語帶猶豫，一直以來他都只是聽過誰惹白冥霧後下場怎樣怎樣而已。

副手聳聳肩：「我想森島小姐不在乎這些。」

「哦……」小弟終於明白了些。

「好了。森島小姐應該有事讓你去辦吧？」副手提醒道：「別要讓她等了。」

又是一個煩到透頂的商務電話，若敏將手機丟到一旁，洩氣地把自己埋進沙發的抱枕中抱怨：「又不要花錢又要個高質素的！有本事自己抓個回來啊啊啊！」

類似的場面金如酪見過不下二百次，沒有理會他。

「喂。」若敏自顧自地發洩完畢，抬頭望向電腦前的金如酪：「要你查的東西查到了沒？」

「查到一點吧。」金如酪含糊道。

「什麼叫查到一點？」

「就是，雖然找到了些東西，但是感覺沒有用，所以還在找。」

「找到什麼？」若敏瞬間跳起。

「就那兩個警察的檔案啊。很久之前就拿過簡歷，我只是再挖開他們的資料庫拿個完整版出來而已。」金如酪一頓，攤開雙手：「可是就是沒有東西看啊！」

「總不能兩個都是孤兒仔吧？」若敏狐疑道。

「噢你覺得你男友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子？」

「不可能！」若敏誇張地裝嘔：「那傢夥頂多頂多就三十幾四十。」

「那你問他們父母幹嘛？」

「他們兩個都是獨子？」

「倒不是，今村是獨子，但姓伊藤的有個哥哥。」金如酪點開相關的檔案，又補道：「不過我覺得不像。」

「給我看看。」若敏精神一振。

金如酪點開伊藤白郎的照片。

「哦，肯定不是。」若敏瞬間冷卻下來：「我的摯愛絕對沒有那麼醜。」

「很醜嗎？」金如酪仔細端詳著：「應該只是普普的地步吧？」

「我的摯愛眼裡可是閃著冰一樣的光芒的！」

「雖然我也覺得他不像，可是你要怎麼從照片裡看眼神啦！」

「總之就只是個混便利店的廢柴而已。」若敏思考著：「兩個警察有男友麼？」

「伊藤慕郎不就是因為女警死了才查上白冥霧嗎？」金如酪回道：「細節還在等，但應該是伴侶關係沒跑了吧？」

「我覺得不一定。例如你死了我也是會查一查的。」

「不要突然講些讓人感動的話！」

「畢竟如果我生金蛋的雞沒了，我會很窮的。」若敏認真道。

金如酪一言不發，將視線轉回電腦，爽快刪除了好幾個資料夾。

「你幹嘛？！」若敏搶都搶不到滑鼠。

「你說誰是雞？」金如酪怒嗔道。

若敏雖猜到文件有備份，但還是不敢作崇：「我。我是雞。」

「早就知道了。」金如酪重新打開那幾份文件：「我明早要吃溫泉蛋。」

「啊所以另一個警察有伴侶嗎？」若敏說回正事。

金如酪放大今村的大頭照給他：「你覺得呢？他是基嗎？」

「嗯……」若敏盯著照片半頃：「看不出來，不能排除。警察線人怎麼說？」

「找了仲介聯繫那邊，還未回覆。」

「有叫他別找本來的那個吧？」

「當然，我又不是白癡。」

「那就好，要是被白冥霧知道我們偷查他，下金蛋的雞就真的要飛走了。」

「他要真的是雞你早就把到他了不是嗎？」

「今天很嗆哦？」若敏盤起雙手。

金如酪見他板起了臉，不再笑他，轉道：「總之我覺得伊藤那邊應該沒有線索了——除非這個白郎是基，而且有伴侶，然後他們是姐夫……兄……夫……和小叔……」

「不可能吧？」若敏打斷被稱謂弄得一頭霧水的金如酪，肯定道：「基的市場那麼激烈，他長得這麼平凡又沒有錢，憑什麼有男友啦！」

「說不定人家性格很好？」

「性格好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事，只是一個加乘好不？零分乘兩倍還是零。」

「啊說不定他屌很大？」

「這倒是有可能……」若敏沉思一輪，道：「能查到他在哪間便利店上班不？我們過去看看。」

「肯花錢的話沒事查不到，不過你真的是為了調查而去嗎？」金如酪狐疑地瞇起雙眼。

「當然！」

「不對啊！」金如酪馬上發現奇怪之處：「白冥霧又不是基！」

「你又不知道！」若敏被戳穿，大叫道：「他只是在欲擒故縱！」

「浪費我時間捏！」金如酪惱怒道：「我回去查今村澄男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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