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第三章：兄弟

咔嗒。

開關門的聲響很微弱，卻依然喚醒了睡不安穩的小孩。冰涼的地板令他下意識地縮了缩腳丫，本想回去睡覺，然而腹中空虛並不同意。

「媽媽？哥哥？」家裡空無一人。大家都不見了，是不是出去了？

男孩扭開門把，馬上被清晨的冷風從頭澆到腳——天台門開著嗎？

慢慢地逐級走上去，終於走到天台時，在仍舊朦朧的視野中，小孩隱約看到邊緣有陰影一閃而過，隨即一聲巨響。而天台中央，站著個熟悉的背影。

「哥哥？」小孩想走近去看看天台下方：「有什麼掉下去了。」

哥哥卻抓住了小孩的手，不讓他前行：「慕郎，我們——我們下去吧。」

哥哥的手好冷。

慕郎搖搖頭，嘗試甩去陰雲不散的往昔，大概是大腦認為現在的哀傷還不夠，特意讓他不停想起以前的事。

振作點。慕郎默默叫道。他不想讓哥哥擔心，上次與哥哥見面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本來他們約好一個月見兩次面，但——

「慕郎。」在他恍神間，一男子已走到他面前：「抱歉，下班遲了。」

「我也剛到而已。」慕郎向男子一笑：「哥。」

「你還好嗎？」兄長看了眼慕郎的臉色，便問道。

果然什麼也瞞不過哥哥，慕郎苦笑道：「吃完飯再說吧。」

即使再努力裝作沒事，身體還是不會騙人。慕郎草草吃了幾口食物，便放下了筷子。

「身體不舒服嗎？」兄長擔憂道。

「不是，我——哥，光莉死了。」慕郎再也忍不住，淚水伴著話語決堤。

兄長手忙腳亂地遞上紙巾，驚訝道：「怎麼，怎麼會——這麼突然？」

慕郎深深呼吸了數下，依然止不住抽啼，無法開口。哥哥無措地拍著他的背，揮手叫退過來關心的侍應。

發洩了好一會情緒，慕郎才稍微止住淚水，把整件事告訴哥哥，並道：「我今天下午去過光莉家。」

「有找到什麼嗎？」

慕郎頹唐道：「沒有，我猜她一定是把所有調查記錄放在另一個地方。她不會把危險的東西留在家裡連累家人的。」

「你要繼續調查嗎？」哥哥憂道：「慕郎，這太危險了，我——我不知道，毒品什麼的……」

「哥，我知你怎麼看毒品，我也一樣。」慕郎頓了頓，坦白道：「但我不想、不想光莉白白死去——」

「我想她也會希望你安全的。」哥哥勸道。

「不，光莉她有和我提過這些調查，但我拒絕了，我還叫她住手。」慕郎感覺嗓子啞得發疼：「就因為我太害怕，才會弄成這樣。」

「那至少，你自己小心一點，好嗎？」哥哥見勸阻不成，嘆道：「那些人不好惹。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拿到了光莉的手提電腦，希望能找到她藏調查資料的地方。」慕郎如實道出，整理著自己的思路：「光莉喜歡登山，她好像跟我提過，她在郊區有一個地方存放東西。」

哥哥輕皺著眉，認真道：「答應我，要是事情變得太危險——」

「我就退出。」慕郎把話接完：「我會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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